李与棠对周遭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她坐在席位上,欣慰地看着兄长拜堂成亲,心中却在想要不要给燕王妃去封信。
  母亲你瞧,你费尽心思养大的儿子离开了你,就是这般没出息。
  自己只是略施小计,他便硬着头皮当个笑柄。
  李与棠自从来了京城,当然不止忙着给兄长找亲事,她还暗中收编了燕王曾经留在京城的旧部。
  只有有了这些旧部的支持,她才能完全掌控燕王府。
  婚仪很是隆重,不少宗亲都来了。
  仪式结束,新娘新郎被送进洞房,李与棠作为燕王府唯一的女眷招待宾客。
  她一个人带着丫鬟穿梭在宴席间,不知不觉去了男席也未有人发现。
  现在京城各家高门大族都知晓燕王府有个东阳县主,虽未上过战场,但实有乃父之风。
  桃灼也坐在席位上,对面就是孟令薇。
  二人视线相对,不一会便都找了个理由离开宴席。
  桃灼寻了个僻静院子,孟令薇没一会便跟着来了。
  “三娘,是不是想我了?”孟大姑娘揽住她肩膀,笑着问:“叫我出来做什么?”
  桃灼却笑着反问:“你府上那泪罐子肯让你出来?”
  孟令薇左右瞄了一眼才撇撇嘴:“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桃灼促狭一笑:“我们这样像不像出来偷情?”
  “偷情?偷什么情?”
  男子警惕的声音传过来,吓了二人一跳。
  楚谌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一把拉过孟令薇,警告桃灼:“县主,你可别把她带坏了!”
  孟大姑娘一巴掌打在男子身上:“你来做什么?”
  楚谌却委屈道:“席上这么多青年才俊,我看你鬼鬼祟祟出来...”
  万一晚上回去又带个小郎君,自己可怎么办!
  他话未说完,两个女孩却都懂了。
  桃灼鄙夷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成日像个怨妇似的?”
  楚谌却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一个深宅男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把人看紧些,实在是怕...”
  别说,他这模样还真像个怨妇。
  这种感觉又来了,虽然说这种话的人是他,但丢脸的是自己,孟令薇脸腾地红起来。
  桃灼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但不想看二人打情骂俏,打发走楚谌,带着孟令薇到了偏院。
  偏院里静悄悄的,与灯火通明的燕王府格格不入。
  二人轻手轻脚地跃上房顶,听到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孟令薇压低声音,悄悄问:“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桃灼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却轻轻掀起一块瓦片。
  只见这屋子陈设十分简陋,连张床都没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白日里刚见过的,林杳杳。
  孟令薇疑惑,凑近到桃灼耳边问:“这是燕王府的表小姐?”
  桃灼点头,轻声说:“先等等,一会有好戏看。”
  果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闯进了房门。
  角落里的林杳杳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熟悉的面容,马上站起来扑进男子怀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表哥!”
  燕王世子李维桢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也忍不住流下两行泪:“表妹,你受苦了。”
  真是好一出痴男怨女的大戏。
  桃灼和孟令薇头对着头往里瞧,只见二人一同坐在地上靠着墙,李维桢问道:“今日可按计划寻了永宁县主?”
  林杳杳点头:“寻到了,只是,只是她似乎不愿帮我。”
  孟令薇疑惑地看向桃灼,后者则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听。
  只听林杳杳继续说:“而且,没一会我便被棠儿抓住压了回来...”
  李维桢长叹一口气:“原以为永宁县主是习武之人,又行走江湖多年,应该是侠义心肠。”
  “没想到,你这等弱女子落难,她竟能见死不救!”
  林杳杳低头垂泪:“表哥,咱们日后怎么办?”
  李维桢将人搂得紧了:“放心,我会给燕地那边传信,母亲收到信会来京城救咱们的。”
  二人就这么在屋子里互诉了一刻钟的衷肠,李维桢留下几块糕点便离开了。
  待李维桢离开,桃灼与孟令薇也离开。
  孟大姑娘好奇心重:“燕王府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林杳杳竟找过你?”
  “今日午后,林杳杳说燕王世子是负心汉...”
  “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凝雪探查到的。”
  孟令薇表示佩服。
  提起凝雪,桃灼又想起一件事:“最近那个泪罐子没嚷嚷着让凝雪去太傅府当大小姐了?”
  “念着呢,还说要让楚太傅亲自迎她进太傅府,开祠堂、做正经的大小姐。”
  瞧着倒像是真心为凝雪好。
  桃灼半开玩笑地问:“他如此在意凝雪,你不吃醋?”
  孟令薇叹了口气:“他正经把她当亲妹妹,有什么好醋的。”
  “不过那丫头太拧巴,怕自己的身份给楚谌招祸,瞧着也是可怜。”
  “不过我也劝过他,凝雪跟着你,不比当他们家大小姐差,让他不必太着急。”
  孟令薇解释:“我觉得她若愿意玩便再玩几年,待到了议亲的年岁再认亲,总归不耽误她的前程便是,你觉得呢?”
  桃灼却问:“楚太傅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太傅没有孙女,再加上个不省心的楚谌,他老人家连看我都觉得喜欢...”
  桃灼被她逗笑了:“胡说什么,你是好的,太傅喜欢你是他有眼光。”
  两人一起笑起来,孟令薇却还是好奇:“这燕王府到底怎么回事?外头传什么的都有。”
  桃灼笑笑:“还得再好好查查。”
  她本不想理会,但李维桢和林杳杳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便不得不仔细一些。
  “嗯!有消息了知会我一声,有什么帮忙的也给我传信。”
  二人说说笑笑回到席上,坐了没一会便散了。
  散席后,李与棠疲惫地回到院子里,守门的婆子便朝她回报消息:“世子去了表姑娘那,说是要给王妃传信。”
  李与棠点点头:“命人盯着,将信截下来。”
  又问:“两位姨娘怎么样?”
  “都还安分,没人闹。”
  “若是安分守己,便不必苛待。”
  李与棠又安排了些琐事才走进内室,刚坐下,便有人通传说是世子来了。
  她只好换了衣裳走出去,温声问:“今日是兄长的新婚夜,来小妹这里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