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宗砚看着前方,这里离周家还有一段距离,“我不赶时间。”
  ??
  周岁岁推门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他。
  良久,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慢悠悠道:“倒不是怕麻烦你,主要是……我怕你挨我哥揍。”
  江宗砚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俊脸黑如煤炭,咬牙切齿地说:“上次我那是让着他。”
  他要是真动手,周岁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好好,你让着他,我们江大少最厉害了。”
  周岁岁对答如流,伸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在敷衍,在哄他。
  身后,江宗砚盯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脸懵。
  这女人,她竟然把他当小孩子哄?
  周岁岁忽然转身,冲着他歪头一笑,“中餐西餐法餐,统统请你吃个遍。”
  “……”
  江宗砚神色猛地一僵。
  “谢谢砚哥哥送我回家,拜拜。”
  周岁岁关上车门,转身往周家快步走去。
  暮色已经远去,路灯昏黄的光线在车窗玻璃前,氤氲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女孩稠密的头发被晚风轻轻吹起,在纤细的腰侧荡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漩涡。
  纤背挺直,步伐欢快又灵动。
  “……”
  江宗砚忽然就笑了,带着几分无奈,连他自已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去。
  而是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空间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甜丝丝的体香。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重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香烟,点燃。
  烟雾缓缓缭绕而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那双深色的瞳孔,牢牢锁住后视镜里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
  眸光沉沉。
  -
  “你今天去哪里了?”
  周岁岁刚走进别墅,前方便传来哥哥质问的声音。
  周岁岁抬起头来,对上哥哥那张肃杀冰冷的脸。
  “哥,我今天去了医院。”
  “医院?”
  周岁安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副跟她秋后算账的模样。
  听到这两个字,紧绷的神色顷刻间就变了样。
  连忙起身,大长腿又快又急,走到周岁岁面前,眼神担心地上下扫视着她。
  “你怎么去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身体不舒服你要跟哥说呀,怎么一个人去医院?”
  周岁岁还没开口,周岁安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
  刚刚分明还很生气,妹妹这么晚竟然还没回家?
  他满脑子都是……她又跟江宗砚那个家伙去哪里鬼混去了?
  等她回家,非要揍她不可。
  可一听说她去了医院,顿时什么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周岁岁转头看了眼身后,确定从这个方向看不到江宗砚的车子,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
  还好她刚才留了个心眼。
  不然此时此刻,周家又是一片激烈的修罗场。
  “哥,不是我生病,是江伯母生病了。”
  “她怎么了?”
  听到江夫人生病,周岁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关切,“严重吗?”
  江夫人跟母亲是至交好友,母亲去世后,江夫人便像母亲一样的照顾他们。
  听到她生病,他自然很心急。
  周岁岁轻叹了一声,如实回答,“肺叶上找了个小囊肿,明天做手术切除。”
  “需要做手术?”
  那确实是比较严重了。
  周岁安原本还一肚子的话要质问妹妹,此刻也没那心思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周岁岁点了点头,“好。”
  周岁安见她一脸疲倦的样子,心疼极了。
  “你快去楼上休息吧,别多想,江伯母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周岁岁冲着他挤出一抹笑,“哥哥也早点休息。”
  说完,周岁岁转身上楼。
  身后,周岁安看着她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
  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江伯母生病在医院住院,江宗砚不可能不在……
  也就是说,岁岁和江宗砚那个家伙又单独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么一想,周岁安的天又塌了。
  他想到刚才撤了阿标和阿凌监视她的命令,此时大呼上当。
  难怪妹妹当时语气那么软,说话那么好听,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拿起手机,泄愤似的编辑了一条信息。
  【以后继续跟着大小姐,尤其是盯着某个家伙……】
  但想到什么,他却始终没有摁下发送键。
  他答应过妹妹的,以后不会再让人监视她……
  他是哥哥,他不想在她面前言而无信。
  -
  二楼,公主卧室。
  周岁岁第一时间去浴室泡了个澡,将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洗去,又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这才感觉自已重新活了过来。
  因为上一世的缘故,她很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
  哥哥被逼跳楼后,他的尸体被拉到医院。
  事后,那边的人打电话让她去认领……
  周岁岁拍了拍脑袋,把不好的一幕强行从脑海中挥去。
  哥哥还在,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的,每天还有使不完的劲头,跟她斗智斗勇。
  这就够了!
  不好的上一世,就当做是做了一场不好的梦。
  梦醒后,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明媚。
  周岁岁想明白之后,拿起包包里的资料,把上午没看到的另外一半资料重新看完。
  可累了一天,看着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点。
  周岁岁趴在资料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周岁岁猛然之间惊醒。
  一睁开眼睛,脸颊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嘶。
  这是怎么了?
  难道半夜做梦被人打了?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枕头上赫然放着那本摊开的资料。
  昨晚自已竟然看资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细嫩的皮肤贴着粗糙的画册睡了一整晚,一边脸正因为缺氧而刺痛。
  她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正要掀开被子起床,眼角余光扫到画册上的人像,以及人像上那一滩晶莹的口水……浑身一顿……
  另外一边雪白的小脸,瞬间也红了。
  她昨晚竟然枕着江宗砚那一页画册睡着了,睡觉还不老实地流口水?
  脸颊仿佛被火烧了似的,滚烫得厉害。
  “啪!”地一声,猛地将画册合上。
  这张欠扁的脸,眼不见为净。
  周岁岁今天还要去医院陪江夫人做手术,快速换了一身裙子。
  一边脸颊泛红微肿,难看极了。
  女孩子爱美,周岁岁细心地给自已化了个素颜妆。
  周岁安老早就在楼下等她。
  见妹妹从楼上走下来。
  年轻的女孩,蛾眉淡扫,清雅绝尘。
  周岁安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唇角忍不住自豪地往上勾起。
  他妹妹果然漂亮,随随便便化点妆就惊为天人。
  等等,化妆?
  她化什么妆?
  刹那间,自豪的弧度僵在了唇角。
  她盛装打扮,是因为等会要见江宗砚吧?
  “哥?”
  周岁岁一抬头,就对上她哥那张充满幽怨的脸,微微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