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强名单在演武场正北的石墙上贴出来的时候,整座苍云学院都轰动了。
那份烫金边的朱红榜单上只有十个名字,排在第五和第七位置的两个人名后面都缀着“外院”二字——秦烈,白羽。
两个新生双双杀入十强,上一次出现这种场面,院史记载还得翻到四十年前。
秦烈站在石墙前,抱着胳膊将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两遍。排在第一位的是内院首席萧凌云,地阶八星,魂灵地品中阶“紫电雷鹰”,强榜榜首蝉联三年未尝一败。
第二位是孟川,内院第三——原本排名第三的柳枫因薛万钧被秦烈淘汰,名次自动前移到了第三。
第三位是柳枫,地阶五星,魂灵地品下阶“金翅鹏”。前三名全是地阶五星以上的内院老牌强者,魂灵品阶清一色地品,光是魂力密度就比灵阶高出一个量级。
白羽站在他旁边,左臂缠了新的绷带,袖口不再渗血了,但脸上还带着用力过度后的苍白。他看了一眼秦烈落在柳枫名字上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往肩上轻轻一拍。
十强排位战的赛制很快由执法堂执事当众宣读。车轮积分制,十人抽签排定轮次,每人需与其他九人逐一交手,胜者积一分,败者零分,平局各得半分。最终以积分多少排定强榜名次。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打满九场,没有侥幸,没有避战——想拿第一,就得把其他九个人全部打服。
“车轮积分制比的是耐力和战术分配,不是爆发力。你不可能每一场都用地火牢笼全力出手,那样打到第三场魂力就见底了。”苍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前三名修为高出你太多,硬碰硬不划算。老夫建议你稳扎稳打,对前三名以防守消耗为主、伺机偷分,对中段选手全力争胜,对末尾的场次用最短时间拿下以节省体力。地火牢笼的爆发式用法留到最关键的那几场,平时用地火牢笼的收缩版本——重压场范围缩小到周身三尺,凡火只附着在剑尖,把每一场打下来。”
苍渊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见的郑重:“另外,排位战人多眼杂,高台上至少坐着三位皇阶长老。混沌魂灵不能露出一丝马脚,除非你的命悬一线。到时候老夫自会叫你——但在那之前,哪怕输掉一场也不能暴露。”
秦烈将旧铁剑从腰间解下,剑身上十六个豁口在夕光里参差如齿。他数了数豁口,又数了数自己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忽然转头对白羽说:“等排位打完,那二十枚银币分你一半。”
“我没帮你打薛万钧。”白羽面无表情。
“你帮我省了包子钱。”秦烈一本正经。
排位战的抽签定在次日卯时。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上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搁着一个密封的铜筒,筒内插着十支竹签。十名弟子依次上前抽取,秦烈抽到的是第七签,白羽抽到第四签。
秦烈将竹签上的编号对应赛程表上的轮次粗略扫了一遍——他的第一场对手是排名第十的何嵩,第二场对排名第九的宋涛,第三场开始才逐渐进入硬仗。
白羽的签运不如他。白羽第一场对上排名第六的方云,正是当初在松树林里赵岩堵他时背后指使的那个人。
秦烈记得那张赛程表上白羽的轮次安排比他更密,前三天几乎每天都有两场,左臂旧伤反复裂开的频率恐怕会比预想的更快。
擂台的东侧高台上,陆雪凝作为特邀评判端坐在评判席正中央。她今天没有穿练功服,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只是腰间多佩了一柄窄身长剑。她的目光在秦烈签号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秦烈注意到她佩剑的动作——她平时到演武场从来不佩剑,除非是准备自己上场。他忽然想起她在第四层入口一剑冰封皇阶熔岩巨蟒的场景,那个画面至今还烙在他脑海里。那时候他只能站在岩壁边缘看着冰凤展翅,现在他终于可以站在同一座擂台上,让她看着自己打了。
白羽没有回石屋,而是直接去了演武场角落,继续练习左臂负伤后的单手剑式。
秦烈则盘膝坐在老松树下闭上眼,将明天要交手的几个对手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混沌鼎缓缓旋转,凡火与母焰在鼎中各踞一侧,第七层魂关深处的封印裂缝又扩大了一圈。
他能感觉到,灵阶七星巅峰离八星只差最后一线——或许就在明天的某一场硬仗中,这一线就会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