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从火魂塔出来的第三天,楚云山的传唤符便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已经是入院以来第二次被院长单独召见——上一次是在地火窟试炼之后,他以灵阶七星巅峰的修为踏进那间书房,楚云山给了他火魂塔的通行资格;这一次他走出来时已是地阶一星巅峰,火魂塔顶的金色光柱至今还挂在全院弟子的嘴边。
那张烫金边的强榜榜单上,“秦烈”两个字前面的数字从“五”往前挪到了“四”——排在萧凌云、孟川、柳枫之后。
外院新生、地火窟最深层的探索者、强榜前五、火魂塔引动异象,这几个标签叠在一起,整个外院宿区都在讨论秦烈的名字。
秦烈将旧铁剑搁在床头,换了身干净的院服便出了门。
白羽正坐在门外老松树下擦剑,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院长又找你?”
“嗯。”秦烈点头。
“这次回来的时候别再把袖子烧没了。”白羽低下头继续擦剑,语气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秦烈穿过松林时,演武场上不少弟子远远看见他便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与几个月前他刚从星云城出来时那种刻意的无视截然不同,这些目光里掺着尊敬、羡慕、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面不改色地从人群中穿过,脚步不疾不徐,旧铁剑挂在腰间,十八个豁口在晨光下参差如齿。
灰砖小楼前的两株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秦烈走上石阶时,楚云山书房的门已经半敞着,里面传出老院长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楚云山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和一封已经拆开的烫金公文函。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清瘦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示意秦烈坐下,目光在这个少年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外院第三、地火窟最深层的探索者、强榜前五——不,现在应该说是前四——火魂塔引动初代院长留下的魂火本源。入院不到半年,从一个被执事质疑的新生,到全院弟子都知道你的名字。”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话锋微转:“但老夫今天叫你来,不是来重复你那些事迹的。你已经具备了前往更广阔天地的资格。天罗帝国有一个炼魂师公会,位于都城天罗城正中,汇集了整个帝国最顶尖的炼魂师、最好的修炼资源和无数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功法典籍。它也恰好是明年魂火大会的主办方——你此次前去,先以炼魂师的身份在公会扎稳根基,同步筹备魂火大会。以你炼化两朵本源之火的经历,至少能考取二品炼魂师资格,公会里有适合你下一步修炼的资源。”
秦烈认真听完,问道:“院长,魂火大会的具体赛制是什么?”
“大会分三个阶段。初选由各城炼魂师公会推荐,考核基础魂火掌控力。复选由公会与帝国学院联合命题,以实际炼魂任务计成绩。终选是擂台制——所有入围者在魂火大阵中对决。你在地火窟和强榜上打过的硬仗,便是最好的履历。”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郑重地开口:“院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天罗城离天剑宗,有多远?”
楚云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看了秦烈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流露,但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些:“天罗城与天剑宗同在天罗帝国腹地。三年之约的事老夫知道——你那张退婚文书上写的期限,老夫也替你算过。”
他将茶盏放回案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老夫不会拦你。天剑宗虽统辖方圆千里,但炼魂师公会在帝国都城,即便是天剑宗也不敢在公会管辖范围内肆意妄为。你到了天罗城,先站稳脚跟,余事从长计议。”
秦烈站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行礼:“多谢院长栽培。”
楚云山点了点头,将书案上那封烫金公文函往前推了推:“收拾行装,三日后与萧凌云同批出发。这封推荐函是你的入会凭证,到了天罗城炼魂师公会,将它交给接引执事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鲁记包子铺的老板昨儿来找我了——说你欠他的包子钱还没结。走之前别忘了。”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他将推荐函仔细折好收入怀中,退后两步,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外面老槐树的枯枝在初冬的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丫洒在石阶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凌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桥头,藏青色的内院首席劲装在风中微微拂动。
“出发那天我来叫你。别起晚了。”萧凌云说完便转身走了,背影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秦烈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将旧铁剑往腰间提了半寸。
天罗城,炼魂师公会,魂火大会,三年之约——这些曾经只在苍渊口中出现的地名和名词,如今已经刻在了他下一步要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