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扫荡比预想的顺利。秦烈和白羽在前面开路,凡火与寒霜交替出手,沿途的火毒蜥和火毒蝎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被一路平推到了第一层尽头。
中轴队的老生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反正跟着那两个新生走,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第二层的入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与第一层入口相同的古体字,只是字迹更深,笔画边缘被地火长年熏烧,已经泛出一层釉质的暗红光泽。
石门两侧的封印魂纹明显比第一层密集了数倍,纹路中流淌的暗金光芒更亮,照得门前数丈的岩地都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几个老生正围在石门前,有的蹲在地上对照手里的简易地图,有的仰头打量着封印纹路的走向,迟迟没有推门。
秦烈走到近前扫了一眼,门上的封印结构与之前他在孟秋白课堂上见过的标准魂纹图纸基本一致——封印强度确实比第一层高了至少一个量级,但开启手法仍是基础解印术的范畴,没什么特殊之处。
他正要伸手按上石门中央的感应魂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哟,这不就是我们外院第三嘛。”
秦烈收回手,转过身。
赵岩从右翼队伍的来路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左边那个叫韩嵩,外院排名第八,灵阶五星,魂灵是玄阶下品“石甲犀”,以防御见长;右边那个叫孟川,排名第九,灵阶五星,魂灵是风属性“青隼”,速度极快。
两个都是赵岩的铁杆跟班,平时在演武场上没少替他跑腿。此刻韩嵩抱着胳膊站在赵岩左侧,有意无意地堵住了石门前唯一一条岔路的拐角;孟川则往右侧岩壁上一靠,把另一条小径也封死了。
白羽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剑柄尾端。秦烈站得笔直,旧铁剑仍挂在腰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有事?”
“没什么大事。”赵岩把双手抱在胸前,护腕上的铁片在封印光芒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就是觉得你这新生爬得太快了。第一层的妖兽都被你抢光了,我们这些人连口汤都喝不上。第二层更难走,我看你们也累了,不如在门口歇会儿,让我们先进去替你探探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在对照地图的老生都听见了,纷纷抬起头来往这边看。
韩嵩往前迈了半步,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岩哥是好意,怕你们进去吃不消。第二层可不比第一层,火毒浓度翻倍,地心压力也往上蹿,你们两个新生要是在里头出了事,回头我们还得被导师骂。”
秦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岩一眼,没有接话。三年前在秦家废练功场,秦寿带着两个跟班堵在门口说“你连凡阶下品的药材都领不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和赵岩现在这副表情如出一辙。三年过去了,踩人的换了张脸,套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改。他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可笑的——跟这些人浪费时间,确实不值得。
“说完了?”他问。
赵岩嘴角的笑意僵了半拍,喉结滚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秦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脚步一转,径直绕过挡路的韩嵩往石门走去。
韩嵩下意识想伸手拦,手举到一半,忽然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脖颈后方无声无息地漫过来——不是火焰,是警告。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秦烈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后背空门大开却始终没能拍下去。
孟川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刃柄,余光里瞥见白羽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腕关节,盯得他指节发僵,始终没敢真的拔出来。
“没时间陪你玩。”秦烈头也不回地抛下这句话,脚步未停。
白羽松开剑柄,跟在秦烈身后大步迈入石门,连看都没看赵岩一眼。
石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赵岩站在门外,脸上的笑意彻底碎成了一地阴鸷。韩嵩凑过来压低嗓子问:“岩哥,他们进去了,咱们跟不跟?”
赵岩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护腕铁片上那圈被高温灼得模糊不清的暗色痕迹——那是昨天秦烈凡火残余烧过的痕迹。
他原本把秦烈双火交替的频率记在上面拿来揣摩对策,如今全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的焦渍。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放慢进度没拖住,激将更没戏,那小子连跟他吵架都嫌浪费时间——这种被人当空气的滋味,比那天擂台上剑锋刺穿铁甲的刺痛更让他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