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烈火魂帝全文免费阅读 > 第598章 冥界城池
  秦烈持续朝北偏东方位行进,在冥界又跋涉了将近一整天。
  整片天地的灰暗天幕始终一成不变,色调恒定、明暗不动,仿佛一层固化的光幕,万古维持着同等亮度,不因昼夜流转、时间推移产生半分起伏。
  脚下冥土地貌缓缓更迭,从最初平坦开阔的荒原,渐渐化作连绵起伏的地势。地面的波状弧线愈发密集,如同被强行压缩的水痕,以更短的间距层层叠叠、往复延展。
  远方山脉轮廓,也从天际模糊的地平标线,蜕变为可逐段辨析的完整地形。山体走向、高低落差、峰谷交错的脉络渐渐显露规律,在视野中勾勒出一道清晰边界,无声昭示着,他已然靠近冥界有人聚居的疆域。
  途经一片低矮风化的岩石凸起地带时,秦烈望见前方地面横亘着一条长条带状结构。其色泽比周遭冥土深沉半度,边缘齐整利落,两侧壁面垂直规整,显然并非天然形成。
  这是一条人工铺筑的古道,自地平线尽头延伸而来,横穿身前两里开外的开阔地带,一路向着远处山脉绵延铺展。
  秦烈放缓脚步,缓步踏上古道。
  路面材质与天然冥土截然不同,由特制深色材料高压夯实而成,质地极致密实,无裂隙、无起伏、无凹凸坑洼。触感近似凡间久经踩踏的硬实土层,却更为坚固耐久,足以承载万古岁月的侵蚀碾压。
  路面干净平整,不见行人车辙痕迹,唯有道路两侧的冥土上,残留着大量被岁月风化磨损的浅淡足痕。纹路朝向统一、轨迹清晰,依稀能窥见昔日无数生灵沿此通行的痕迹。
  沿古道前行片刻,那座隐匿在山脊之后的冥界城池,终于映入眼帘。
  最先浮现的是山脊后方高耸的城墙檐顶,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整段厚重墙体、墙后错落林立的高大建筑,尽数展露全貌。
  城墙通体由漆黑冥石垒砌,石块大小均匀、切口规整,石面却保留着打磨后的粗粝质感。在终年不变的灰暗天光下,不反射丝毫光泽,只以沉凝墨色,圈定出整座城池的疆域边界。
  墙体高达数丈,墙顶间隔排布着一座座三角哨塔。塔顶无旗帜、无标识,只朝外开有一道狭长竖窗,供值守瞭望、巡查四方。
  城池正门居于城墙正中偏下位置,是两扇厚重漆黑木扉大门。门板表面密布等距排列的金属钉阵列,暗沉钉头在灰暗天光下泛着细碎冷光,与漆黑墙体形成微妙色差,更添肃杀沉寂。
  秦烈止步于百步之外,凝神自查周身防护。
  体表萦绕的墨绿色幽冥鬼火厚薄适中、密度均匀,气息完美贴合冥界普通冥民的常态气韵。既不会因光晕过盛引来高阶冥族窥探,亦不会因气息过淡被低阶冥民察觉异常。
  他微调站姿与呼吸节律,步伐幅度、行走节奏,尽数复刻沿途所见冥族居民的通行习惯。同时极致压缩太阳日焰输出,将纯阳火势压至最低。
  内层阳气场稳态运转,持续隔绝冥界死气侵蚀,外层幽冥鬼火严密覆体,彻底遮盖生人阳火气息,杜绝内外力量冲突暴露身份的可能。
  一切稳妥,秦烈抬步走向城门。
  门洞两侧分立两名冥族守卫,身形比寻常冥民更为高瘦,身披与城墙同色的黑色轻甲,甲片由暗灰色金属环串联固定,形制简洁肃杀。
  二人手中各持一柄长矛,矛头取材冥石、精磨淬炼,锋刃冷冽锋利,暗藏威慑。
  秦烈途经门洞之时,一名守卫目光淡淡扫过他的面容与衣袍,停留不足两息便漠然移开。如同例行核查过往寻常居民,见无异常,便不再过问。
  秦烈步履恒定、速度平稳,稳稳跨过城门门槛。绕过门洞内侧的弧形弯道后,整座冥界城池的市井全貌,豁然铺展于眼前。
  城内街道皆由同款黑色冥石铺就,平整坚硬、干净肃穆。两侧楼宇排布整齐、高矮相近,多为两三层格局,顶层开设狭长石窗,浅灰色石材围合窗框,样式统一、规整划一。
  建筑石墙棱角分明、切割利落,历经万古风化依旧轮廓清晰,石缝间距、砌筑形态,始终保持着建成之初的规整模样。
  街道行人远比秦烈预想中繁多,往来皆是冥族生灵。众人皆身着深浅不一的灰黑长袍,衣料朴素无纹、无多余装饰。
  所有人步履匀速、节奏统一,彼此间距恒定,神色平淡漠然。擦肩而过之时,无打量、无好奇、无交谈、无波澜,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死寂沉闷的氛围之中。
  街道尽头,一架由四头小型冥兽牵引的骨制车驾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石质路面,发出干涩沉闷的摩擦声响。
  车身由灰白骨骼拼接打磨而成,表面光滑莹润,在灰暗建筑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拉车冥兽体型比野外猎犬形冥兽壮上一圈,四肢修长、步履迅猛,奔行之时力道十足。车身虽会随步伐轻微颠簸,却被精良车轴稳稳缓冲,行止平稳迅捷。
  秦烈沿主街朝城池中心缓步前行。
  主街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延伸出一条狭窄小巷,巷宽仅容一人通行,两侧高墙对峙,形成天然的狭长通道,通向城池纵深腹地。
  接连走过三条窄巷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十字街口。路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冥石堆砌的圆形石台,高至人腰,台面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街口四周散落着不少冥族居民,有人踏过石台、分道离去,有人驻足台边、低声闲谈,皆是一派安然常态。
  秦烈停在路口十余步外,择一处紧闭门窗的店铺檐下台阶驻足。借着门框投落的淡淡阴影隐匿身形,收敛心神,放开感知,静静捕捉周遭所有声响动静。
  他静立一盏茶之久。
  耳畔大多是冥族日常闲谈,无非物件交换、天地气候、城内琐事,平淡寻常、毫无异常。
  片刻后,街道北侧传来一阵压低的急促交谈,节奏紧凑、语气隐晦,夹杂着几分隐秘凝重,在周遭细碎杂音中格外清晰。
  秦烈微调感知方位,精准锁定声源。
  街角一根黑色石柱旁,三名身着制式甲胄的冥族守卫侧身而立,低声密谈。其中一人手持一块磨砂深色骨片,指尖顺着骨面刻痕缓缓滑动,目光沉沉。
  “北端巡查又加了一队。”持骨片的守卫翻过骨片另一面,低声道,“三天之内,接连增派两次。往年从未有过这般调动,谁也说不清北边究竟在布置什么。”
  靠墙伫立的守卫轻轻摇头:“不是城内异动,是外敌靠近。近期南边边境异动频繁,好几批生人越过冥河,顺着山脊线往北渗透。殿内高层忌惮寒渊外围屏障,恐被外人寻隙突破。”
  “寒渊自古由冥王亲守。”第三名守卫刻意压低声音,先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继续说道,“那是冥帝亲封的终极禁地,除冥王以上层级,擅闯者必死无疑。万古以来,从无人敢轻易觊觎。这般频繁增兵巡查,不过是多添几道阻碍罢了。”
  持骨片的守卫将骨片合拢,收入腰间暗色皮袋,直起身朝着街口迈步,侧头对二人道:“禁地森严不假,但近期地底溢出的寒意越来越盛。这不是普通寒渊的阴气,是从深渊最底层翻涌上来的极寒戾气。殿内那些高层绝不会无故调兵戒备。各司其职、守好本分,按期巡守便可,其余诸事,与我们无关。”
  话音落,三名守卫各自散开,分不同方向步入街巷深处,身影很快隐入灰暗建筑之间。
  秦烈从檐下阴影中直起身,默默梳理方才听闻的所有讯息。
  北端疆域、寒渊禁地、冥王亲守、冥帝坐镇、地底极寒戾气、外族生人渗透、城内紧急增防。一条条线索相互印证、彼此串联,脉络愈发清晰。
  苍渊的声音在心间静静响起,语调平稳无波,带着确凿的凝重:“由此可确定,寒渊坐落于冥界最北端、冥帝宫核心疆域之内。冥帝坐镇腹地,冥王亲守禁地,凶险程度,远超此前预估。”
  秦烈抬眸望向城门方向,天光透过门洞洒落街巷,在楼宇缝隙间层层折射、持续衰减,依旧笔直垂落、恒定不变。
  心中已然了然。
  欲在尊阶冥帝的眼皮底下,炼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