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苍茫荒原迎来决战的第一缕天光。
这片毗邻天外虚空入口的旷野,和大陆别处截然不同。东升的朝阳自东方地平线泼洒而出,可大半天光,都被高悬半空的巨大暗色空间裂缝吞噬。
百丈高空之上,那道横贯天际的虚空裂缝静静横亘。裂隙边缘流转着诡异扭曲的空间波纹,轮廓光滑诡谲,和九幽冥界那些粗粝狰狞的裂谷截然不同。裂缝内部翻涌着浑浊混沌的虚空迷雾,灰蒙蒙一片,看不到裂隙之后的世界。裂隙笼罩之下的大片荒原,光线都黯淡几分,仿佛被一层无形黑纱遮蔽,昏沉压抑。
脚下荒原大地平整辽阔,坚硬的岩土无声承载着即将到来的生死对决。
秦烈立于旷野中央,双脚稳稳踏住地面。抬眼向西眺望,联盟十万大军的阵线赫然铺展。漫无边际的人马、战旗林立,甲胄寒光层层叠叠,自荒原西缘一路绵延至旷野中段,军阵严整,士气肃然。
阵线最前方,古青儿静静伫立。
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目光牢牢锁定荒原中央这片对峙空地。她一边留意秦烈的动向,一边紧盯对面暗渊的阵营,心绪翻涌,却将所有忐忑尽数压在心底。
荒原东侧,暗渊阵营同样排布开来。
无边无际的暗色魔军连绵铺开,与联盟军阵遥遥相对,两军之间留出一片开阔的中立空地,便是今日决斗的战场。魔雾沉沉升腾,阴冷的魔气随风漫卷,与西边人族阵营的灵光遥遥对峙。
风声渐渐沉寂,整个天地,都在等待决战开启。
一道黑袍身影,自暗渊军阵的最前方缓缓踏出。
冥皇。
他步履从容,穿过魔军阵列,径直走入两军之间的空旷战场。宽大漆黑长袍随风浮动,兜帽垂下,大半张面孔隐在浓重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幽幽泛着鬼火的眼眸,森冷慑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源自圣阶的浩瀚压迫便无声弥漫开来,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冥皇稳稳站定在秦烈对面数丈之外,淡漠的声音穿透晨风吹遍整片荒原,不掺杂半分情绪,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交出混沌魂灵,还有你体内全部本源异火。本皇可以留你性命。若是愿意归顺暗渊,本皇封你为第二冥子,享无尽权柄。”
威逼利诱,摆在眼前。
秦烈听完这番劝降,神色没有半分动摇。他右臂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摊开。
一簇暖融融的橙黄色火苗腾然跃动,凡尘薪火在他掌心跳跃燃烧,柔和火光,却在这满是魔气的战场上,透出绝不屈服的锋芒。
晨光洒落,映照少年坚毅的脸庞。秦烈目光凛冽,直视兜帽之下那双幽冷的眼眸,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两军阵前:
“暗渊祸乱万界,屠戮生灵,血海深仇不计其数。想要我的本源之火与混沌魂灵,唯有一战。”
“想要收服我,冥皇,拿出你的全部本事。今日此地,不是我臣服于你,便是你埋骨这片荒原!”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里凡尘薪火骤然暴涨!橙金色火焰冲天摇曳,火光冲破周遭弥漫的阴冷魔气。
以凡尘薪火为引,他魂域深处,雷霆圣焰、紫电雷火、金刚不坏焰、赤阳真火……数种本命异火齐齐震颤。雷火轰鸣之声隐隐自他身躯之内传出,暗金色交织紫金的焰光,顺着他的皮肤之下缓缓浮现,一层雷火铠甲在体表隐隐成型。
西边联盟军阵之中,十万将士屏住呼吸。古青儿攥紧手心,心弦紧绷。
东侧暗渊魔军亦是鸦雀无声,无数双魔瞳死死盯住战场中央的两道身影。
高空之上,那道巨大的虚空裂隙依旧静静悬浮,混沌迷雾翻涌不休。
决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