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法则光幕的刹那,身后的禁制光幕便如被划破的水面,飞速涌动愈合。方才被撕开的裂隙转瞬弥合,不留半点痕迹,将外界的混沌乱流彻底隔绝在外。
秦烈立足在一条宽阔悠长的石质甬道之中。
甬道足够宽敞,可容三人并肩而行。两侧石壁并非万魂殿那般白骨堆砌,而是一种沉淀万古的特殊矿石,表面蒙着一层如同青铜氧化般的暗沉古色。头顶悬浮着点点混沌灵光,柔和的光晕流淌洒落,将整片甬道映照得古朴肃穆。
石壁之上,布满了连绵不绝的浮雕壁画,一幅幅征战、恢弘的画卷镌刻其上,纹路排布与天外虚空封印一脉相承,正是远古魂帝留下的遗迹。
苍渊身形掠至秦烈身侧,白袍随虚空微风轻轻摆动,目光落在两侧壁面的浮雕之上,沉声开口:“这些壁画,记录的便是魂帝执掌诸天、镇压暗渊的煌煌过往。自左向右,依次是魂帝统合万火法则、封印暗渊祸乱、镇压狂暴混沌乱流、建立十二信物传承体系。壁画所载,能够和太古大陆古族档案、天医谷典籍、星陨阁星图里的远古记载相互印证。”
秦烈凝神细看,目光扫过一幅幅浮雕。
画卷之中,人影万千,战场壮阔,上古时代的风云岁月,尽数镌刻在冰冷石壁之上。他脑海中飞速比对从前读过的各类古籍,壁画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与史料记载隐隐契合。
古元缓步上前,深青色衣袍沉稳垂落,目光望向左侧的壁画,缓缓补充:“左侧壁画详细记载了信物传承的建立。十二枚信物对应十二道火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归属一个远古遗族。秦族纹路位列第三,土族第七,炎族第五,月族第九。”
秦烈闻言,视线牢牢锁定壁画上那十二道火焰纹路,默默将排布顺序记在心底。记完之后,他抬眼望向甬道的尽头,那里隐隐透出一片开阔大殿的轮廓。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
青铜色泽的殿宇恢弘磅礴,一股沉重苍茫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秦烈脚下一踏,身形便向着大殿方向疾驰而去,苍渊与古元紧随其后。
苍渊目光穿透甬道,望向大殿深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语气也沉了几分:“壁画所载,远不止魂帝的生平。最后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惊天仪式——万火归一,混沌重开。想要炼化混沌祖焰,必须同时承受二十四道本源之火的交融之力,不是循序炼化,而是二十四火一齐共鸣。”
秦烈心中一震,顺着苍渊的目光望去。
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悬浮于虚空,祭坛表面纹路纵横,正是那二十四道火焰纹路与十二枚信物凹槽,便是这场仪式的核心。
“冥皇穷尽多年,四处搜集信物与火种,目标就是这一场仪式。”苍渊的声音继续传来,“可他依旧欠缺数种关键火种,譬如你体内的凡尘薪火、金刚不坏焰、碧落青炎。这些火种看似寻常,却在仪式之中各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秦烈眸光沉沉,瞬间便想通其中关节,开口道:“他需要我身上的二十二火,来完成这场仪式。他故意引我们踏入洞府,就是要等仪式的条件尽数凑齐,伺机夺取我体内的二十二道本源之火。”
苍渊点头,目光紧盯那座悬浮的青铜祭坛:“冥皇手中完整版虚无业火,补上了二十四火之中的一道,可最后的混沌祖焰,必须二十四火齐鸣,方能从沉睡之中苏醒。他的虚无业火只是其中一个模块,单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激活全部仪式。你体内拥有二十二火,还有混沌魂灵,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火种,都是仪式必不可少的模块,缺一不可。”
古元眉头紧锁,沉声发问:“壁画之中,有没有记载仪式的替代之法?若是以秦烈体内的虚无业火本源,搭配九幽寒焰、赤阳真火,能不能不依靠冥皇那完整版虚无业火,强行启动仪式?”
苍渊轻轻摇头:“壁画末尾没有记载任何替代方案。这场仪式,本就是以二十四火齐鸣作为唯一启动条件。至于秦烈的虚无业火本源,和冥皇的完整版虚无业火之间的差距,会不会影响仪式运转,只有抵达祭坛,亲身探查才能确认。”
秦烈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一切判断,等我们到祭坛再说。眼下首要之事,便是闯入大殿,摸清冥皇的位置与状态。”
苍渊迅速定下战术:“我居中,古元守左,你守右。踏入大殿之后,第一要务便是确认冥皇的站位,以及祭坛之上二十四道火焰纹路的实时状态。”
话音落下,秦烈不再迟疑,身形骤然催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殿入口疾驰。苍渊、古元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转瞬之间,三人便抵达大殿入口。
秦烈稳稳驻足,目光向内望去。
偌大的圆形大殿广阔无边,青铜祭坛悬浮在大殿正中,灵光隐隐流转。可冥皇与冥一、冥二、冥三的气息,已然潜藏在大殿深处的阴影之中,正静静等候他们踏入这处早已布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