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通关后的休整时间比前两关更短。
秦烈在石室中只静坐了一炷香,体内二十四火在巨猿对决中消耗的魂力便已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时,那位负责监考的圣殿长老已经站在石室正中央,以一道比前几关更加郑重的语调宣布了第四关的规则。
长老说话时身后的石室墙壁从中央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以暗红色火焰晶石铺成的下行通道。通道的入口处涌出一股与前三关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那道波动不灼热也不寒冷,却带着一种持续而均匀的压力,如同一只从通道深处伸出的手掌正在缓慢地向外推挤。
“万火试炼第四关,火焰长廊。试炼场位于圣殿地下的火焰长廊,长廊全长千丈,两侧墙壁上刻有三千六百道火焰符文。试炼者每走一步都会触发一道符文的攻击,攻击的强度从第一步到第一千步逐级递增。攻击分为肉身灼烧和灵魂冲击两类,前半程以肉身灼烧为主,后半程以灵魂冲击为主。通关条件为走完千丈长廊抵达出口,中途停下休息超过三息即视为失败。允许使用火焰护体,但不得以任何方式破坏或绕过墙壁上的符文。”
长老说完规则后以手掌在通道入口处的火焰晶石地面上按了一下。
地面在手掌接触的位置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纹,光纹从入口处向通道深处延伸,将整条长廊的照明维持在了一种介于黄昏与深夜之间的暗红色调中。
秦烈在入口处站定时以混沌魂灵的感知向长廊内部延伸了一段距离——那道延伸在通道中行进了约百丈后被一层密集的符文攻击区拦住了。
感知传回的信息显示长廊的前三百步以单道符文攻击为主,每步一道,攻击强度在圣阶初期的水平;三百步到六百步之间以双道符文攻击为主,攻击强度提升到了圣阶中期的水平;六百步之后符文攻击的密度开始增加,灵魂冲击的比例逐步上升,到了第八百步以后每一道攻击都同时包含肉身灼烧和灵魂冲击双重属性。
秦烈在感知传回的信息中确认了第四关的难度结构后没有多做停留。他在入口处以金刚不坏焰在体表凝出了一层暗金色的护体光芒,那道光芒的厚度比他在熔岩大殿中使用的稍厚一线,将全身骨骼和经脉壁面完整地覆盖在内。
碧落青炎在金刚不坏焰的内层形成了一道以生命之力为基础的修复层,那道修复层在肉身受到灼烧时会自动释放生机之力进行修补,使护体火焰在被消耗的同时能够以稳定的速率自我恢复。
两道火焰在体表形成了外防内修的双层结构后,秦烈迈出了第一步。
长廊中的第一道符文在他脚掌落地的同一刻从右侧墙壁上亮起。那道符文以橙红色的火焰凝成,攻击形态是一道从墙壁表面射出的火焰光束,直取秦烈右侧肋部。他以金刚不坏焰的护体光芒正面接下了那道攻击,火焰光束在护体表面炸开成了一团橙红色的碎片,护体光芒在那道冲击下微微颤了一下但整体结构完好。
他继续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定时左右两侧的墙壁上都会有一道或两道符文亮起,火焰攻击从不同角度射来,强度从橙红色的单道光束逐渐过渡到了土黄色的双道夹击。
走到第一百步时,秦烈感觉到了第一道护体光芒的消耗。
金刚不坏焰的暗金色光芒在持续承受符文攻击的过程中从外向内逐层变薄,虽然碧落青炎的修复层在不断补充被消耗的部分,但补充的速率在前百步中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滞后。他调整了护体火焰的输出分布,将金刚不坏焰的密度从均匀分布改为重点防护,把更多的护体力量集中在了肋部、咽喉和丹田三个关键区域,其余部位则以稍薄的护体覆盖,以碧落青炎的修复能力来弥补防御的不足。
走到第三百步时,攻击强度从圣阶初期提升到了圣阶中期。两侧墙壁上的符文从单道攻击变成了双道同时发射,火焰光束的颜色也从橙红和土黄过渡到了翠绿和墨绿。
秦烈以大地母焰在脚底凝出了一层重力场,将身体的重心降低了一寸以增加稳定性,同时以风灵青焰在护体光芒外侧形成了一层高速旋转的气膜,将部分火焰攻击在接触到护体表面之前便偏转到了两侧。那层气膜不能完全抵消攻击,但可以将攻击的冲击力削减约两成,使护体光芒的消耗速率降低了将近三分之一。
走到第五百步时,金刚不坏焰的护体光芒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那道裂痕位于左肩外侧,是一道墨绿色的符文攻击连续命中三次后累积出来的。
裂痕从护体表面向内延伸了约半寸深,裂口边缘的暗金色光芒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路。
秦烈在裂痕出现的同一刻以万木森焰在左肩外侧凝出了一道翠绿色的藤蔓。那根藤蔓以极快的速度从肩头向两侧墙壁延伸,在接触到左侧墙壁表面的瞬间自行分出了数条细枝,细枝在墙壁上找到了几处符文间隙中相对平整的位置,将藤蔓的末端牢牢固定在了墙面上。
秦烈以藤蔓为支点将身体的重心向左偏移了半寸,使左肩从攻击最密集的区域中退出了半步,那道裂痕在碧落青炎的修复下以缓慢的速率开始合拢。
走到第六百步时,符文攻击的密度从双道提升到了三道。
三道攻击从左右墙壁和头顶同时落下,颜色从翠绿和墨绿过渡到了湛蓝和淡青。秦烈以深海蓝焰在头顶凝出了一道湛蓝色的水幕,水幕在接触到火焰攻击时会自动蒸发成水汽,蒸发过程中带走大量热量,使头顶的攻击在接触到护体之前便被削弱了将近一半。他的步伐在第六百步到第八百步之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之前完全一致,没有因为攻击密度的增加而加快或放慢。
走到第八百步时,墙壁上符文攻击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火焰光束的颜色从湛蓝和淡青过渡到了冰蓝和紫金,攻击的方式也从单纯的火焰灼烧变成了混合型冲击。
冰蓝色的符文攻击在接触到护体光芒时会先以极寒之力冻结护体表面,紧随其后的紫金色攻击则以审判之力在冻裂的护体表面上寻找突破口。
更关键的是,从第八百步开始,每道符文攻击中同时夹杂着灵魂冲击——那些灵魂冲击在接触到秦烈的灵魂表层时会释放出一段极短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如同一面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第一道灵魂冲击带来的是星云城秦家老宅屋顶上的画面。
十四岁的他坐在瓦面上,手中攥着被撕碎的婚书碎片,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满天星斗。
退婚当日林清雪那句“魂灵退化的废物配不上天剑宗”的声音在画面中反复回响。
那道画面在灵魂表层持续了约一息便被混沌魂灵的气息化解了,但紧接着第二道灵魂冲击带来了新的画面——苍渊在天外虚空洞府中燃烧灵魂挡在他身前时那道白袍身影逐层消散的场景。
第三道画面是母亲在星云城小院门口目送他离开时那道越来越小的苍老身影。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每一道灵魂冲击都带着一段不同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按照时间顺序从前往后依次排列,如同一卷被拆散后逐帧播放的旧画。
秦烈在第八百步到第九百步之间承受了将近百道灵魂冲击。那些画面在他灵魂表层反复播放着,每一道都带着当时的温度、声音和情绪,如同一把把被反复磨利的细刃在他的灵魂上来回切割。
他在第九百步时停了一下——那道停顿的持续时间不到一息,在长廊的计时规则中仍然在允许范围内——然后在停顿结束后以心火炼魂镜在眉心处释放了一道以心火之力凝成的光芒。
那面暗铜色的镜子在他眉心中自行浮现,镜面以心火为底,在灵魂表层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膜。那些后续到来的灵魂冲击在接触到那层防护膜时会自行折射、分散、最终消融,如同一面被持续擦拭的镜子将射向它的光线全部反射回去。
秦烈以心火炼魂镜的防护膜覆盖了灵魂表层后,步伐重新恢复了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