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桃在自己小院里听到这事的时候,心口一阵发凉,忍不住在心里骂胤禛冷血薄情,简直禽兽不如。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宜秀刚死了儿子,天天活在撕心裂肺的悲痛里,气都还没喘匀呢。他当夫君的、当爹的,不说体恤安慰,转头就把人逼去伺候正妻养胎。
说什么托付照料,说白了就是故意折辱 ,让她天天看着别人肚子里的孩子,看着属于胤禛的新骨肉,时时刻刻提醒她儿子没了
这份心思,又阴又狠。
绾桃站在窗下,看着院子里沉沉的暮色,心里凉透了。这座贝勒府,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正院里,一派妻妾和睦的假温情正演得热闹。
柔荑靠在软榻上,裹着锦披风,脸色还带着怀孕初期的娇弱苍白。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宜秀,眼底装满了愧疚和善良,伸手轻轻拉住宜秀的手,语气愧疚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妹妹,我知道晖儿走得突然,你心里难受得要命,我本该让你好好休养,可我这是头一回怀孕,心里又慌又怕,这偌大的贝勒府,我唯一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了。"
宜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把眼底所有的恨意和寒气都遮住了,面上温顺恭敬的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姐姐和肚子里的阿哥,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柔荑立马露出安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妹妹这句话,我就彻底踏实了。"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和和气气、不争不抢的样子,心里很是受用,他就喜欢妻妾和顺的样子,他完全看不见宜秀眼底死沉沉的恨意,只当她懂事听话、顾全大局。
从那天起,宜秀天天守在正院,贴身伺候柔荑的吃喝拉撒,寸步不离。
柔荑开头还装了两天客气,没过多久就彻底不装了,变着花样折腾宜秀。
这天下午,她歪在榻上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娇滴滴的:"妹妹,我这几天胃口不好,总惦记娘家的小菜,府里做的太油腻,我吃不下,一闻就反胃,你手艺好,能不能辛苦你?"
话说得温柔,其实就是故意刁难。
堂堂侧福晋,如今要亲自下厨,周围的丫鬟婆子个个低着头,可眼底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宜秀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面上依然温顺:"姐姐想吃,我这就去做。"
她不多说,转身进了小厨房,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做了一桌子的菜
可刚端到榻前,柔荑低头闻了闻,立刻皱眉捂嘴,弯腰干呕了两声,脸色发白。"对不住……妹妹……"
“可能是我今天孕反严重,这菜看着还是有点油,我实在吃不下去"
宜秀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用刺痛压住眼底翻涌的戾气:"没事,是妹妹没考虑周到,我这就去重做。"
"辛苦妹妹了"
接下来一下午,宜秀来来回回重做了四遍。油重了、味浓了、太淡了、火候不对、食材不新鲜……每次都是柔荑随口挑毛病,每次宜秀都默默重做。
她从中午忙到天黑,一句怨言都没有,全程逆来顺受
宜秀身边的大丫鬟间秋看得又心疼又憋屈,好几次想上前替主子说两句话,都被宜秀用眼神冷冷拦住了。
这点折腾哪比得上丧子之痛?她一定会好好的报答姐姐的,她现在越是温顺,柔荑心里就越不舒服。
果然,折腾了好几天,见宜秀始终逆来顺受,半点脾气没有,柔荑渐渐也觉得乏味了,往后几天,她虽然还是使唤宜秀,但少了这些幼稚的折腾。
又过了几天,夜里温存过后,柔荑靠在胤禛怀里,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爷,我这两天总觉得院子里空落落的。"
她抬手摸了摸花架,语气带着点怅然:"以前佟佳妹妹在我这儿打理花草,养得可好了,满院子花开得可好了,现下她成了主子,这些花没人打理,一天天蔫下去,我看着有些难过"
胤禛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听懂了,虽然有些舍不得娇滴滴的美人,不过柔儿怀着孕,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过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娇娇弱弱的人儿,眼底满是纵容"明天我就让人传话,让佟佳绾桃搬来正院,专门打理院子里的花草,行了吧?"
柔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面上还是温顺柔弱的样子,软软地应了声:"多谢爷体贴。"
窗外夜风穿过回廊,一场针对绾桃的新算计,就这么悄没声地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