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禁脔娇最新章节列表 > 第60章 火烧小院
  一行人抵达驿站时,天色已经擦黑,胤禛心系绾桃,径直走进厢房,屏退了左右,只留贴身侍卫伺候笔墨。
  他把自己无法回京的难处写下,又叮嘱十三设法护住佟佳格格,万万不能让福晋借机下手。
  写完,他将信仔细封好,滴上滚烫的火漆,压上自己的私印。叫来那名长途奔波的信使,沉声道:"亲手把信交给十三爷,告诉他,回去定然重谢"
  信使双手接过信函,郑重叩首,揣入怀中转身便走。院外传来翻身上马的动静,紧接着是马蹄踏碎夜色的声响,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胤禛心里清楚,柔荑怀有身孕,平日里他多有忍让,可此番她明显是动了真格,眼下他不能贸然抛下差事擅自回京,山西灾情事关重大,皇命在身,他脱不开身。
  能依靠的,只有十三,他只盼十三能及时出手,保护好那个娇软的小格格
  另一边,雍王府里,还没等十三收到信函,柔荑已经按捺不住了,她借着追查失窃玉簪的名头,直接派人把虚弱不堪的绾桃从黑屋里押往正院审问。
  绾桃被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进正厅时,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三日不见天光,她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红血丝,脊背单薄得撑不起衣裳,一身素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可容貌半点不损
  柔荑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慢悠悠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心底的妒火一阵一阵往上涌。一个奴婢,样貌气韵竟隐隐压过自己一头,即便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也带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楚楚可怜。
  没好气的把燕窝盏搁在桌上:"妹妹,本福晋本不愿为难你,可御赐玉簪非同寻常,你若是肯主动认罪,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我可以从轻处置。"
  绾桃声音微弱道:"妾身从未偷过福晋的物件,那支玉簪,我见都未曾见过,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的住处。"
  柔荑叹了口气,像是十分失望:"看样子妹妹是执意不肯招认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依照王府的规矩办事。"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奶嬷嬷,"佟佳格格拒不认罪,先行杖责二十,打完继续关入小黑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奶嬷嬷应声领命,朝旁边的婆子递了个眼色。两名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绾桃的肩膀,把她按伏在冰冷的地砖上。
  绾桃奋力挣了两下,力气早已耗尽,终究挣脱不开。她的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视线里只能看见柔荑那双绣着金线的软鞋
  很快,便开始了
  刚开始绾桃咬紧牙关,手指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里,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潮水般涌上来,绾桃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柔荑端起了那盏燕窝,不急不慢地喝着,像是在观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打到第七下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惊慌得变了调:"福晋!不好了!高公公带着一大群侍卫闯进来了!"
  柔荑手里的燕窝盏重重磕在案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高无庸已经跨步走入了正厅。他身后跟着十余名侍卫,个个手扶腰间佩刀,气势凛然。
  高无庸目光一扫,看见趴在地上、满身冷汗的绾桃,眼神微微沉了一下,随即看向榻上的柔荑,躬身行礼:"奴才斗胆打扰福晋,爷离府之前特意吩咐过,安和小筑诸事交由奴才看管,没有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佟佳格格分毫。"
  柔荑猛地从榻上站起来,指着高无庸怒声呵斥:"高无庸!你不过一介奴才,竟敢私闯主母正院,眼里还有我这个福晋吗?"
  "奴才自然敬重福晋,但四爷的吩咐,奴才不敢违逆。今日福晋若执意要继续动格格,奴才只能奉命阻拦。"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侍卫齐齐上前半步,摆出了阻拦的架势。正厅里气氛骤然绷紧,柔荑院里的几个婆子丫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柔荑胸口剧烈起伏着,憋了一肚子火气。可她心里清楚,高无庸是胤禛最信任的心腹,手下这些侍卫个个都是亲卫出身,她院里这几个粗使婆子根本抵挡不住。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狠狠一甩衣袖,重新坐回榻上:"好。我给你一个面子,暂且作罢,但玉簪失窃一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她朝奶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松开绾桃,高无庸也立刻吩咐随行的小丫鬟上前搀扶,将绾桃从地上扶起来。
  绾桃被人架着起身时,膝盖和后背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可她咬着牙没有出声,只在经过高无庸身边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离开正院,返回安和小筑,春分和小方子早已被高无庸派人解救出来,正守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见绾桃浑身是伤的被搀回来,春分"哇"的一声就哭了,扑上来扶住她,小方子也红着眼眶跟在一旁,攥着拳头说不出话。
  春分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绾桃背上上药,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药瓶:"格格……您受大罪了……"
  绾桃趴在软榻上,伤口一碰就是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强忍着不让声音发抖,伸手拍了拍春分的手背,轻声安慰:"别哭了。我还撑得住。"
  高无庸安顿好一切后,转身回了前院。他提笔蘸墨,将方才正厅里杖责一事的前后经过详细记录下来,写成书信,封好火漆,叫来另一个心腹:"连夜送去山西"
  此刻十三阿哥府邸,信使昼夜疾驰,终于把胤禛的亲笔信送到了十三手中。
  十三拆开信函,凑着烛火细细读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放下信时不由得面露难色。
  一边是四嫂身怀有孕,一边是四哥心心念念的佟佳格格,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一个小叔子,怎好插手兄长的家务事?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把信纸折了又展开,展开又折上,苦思调停的法子,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在外打探消息的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内,声音都变了调:"十三爷!大事不妙!雍王府那边突发大火!"
  十三脸色骤变,手里的信"啪"地落在案上,心头咯噔一下,不是吧?他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小嫂子不会就出事了吧!
  安和小筑里,火已经烧起来了,浓烟从门缝窗缝里疯狂涌进来,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屋里的帷帐被火舌舔过,很快便卷了上去,化作一团跳动的橘红。
  绾桃被烟气呛得连连咳嗽,春分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了哭腔:"格格!怎么办!火越来越大了!"
  绾桃撑着身子从榻上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烟火熏得阵阵刺痛,她一把扯过案上那壶冷茶,浇湿了一块手帕捂在口鼻上,转头对春分道:"用水打湿手帕捂住口鼻,收拾值钱细软,我们离开王府。"
  春分一愣:"格格,这……"
  "不要再犹豫了。"绾桃打断她,声音急促,"四爷远在山西,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府里全是福晋做主,这把火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留在这儿,只会被活活烧死。"
  春分和小方子对视一眼,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利害。他们早已被视作绾桃的心腹,就算这次侥幸躲过了大火,往后柔荑也不会放过他们。不如先行逃出,等四爷归来再寻机会说明一切。
  小方子急急地问:"院门已经锁死了,咱们怎么出去?"
  绾桃攥紧袖口,目光落在床榻内侧——那是胤禛某次无意间提过的一句醉话,说这间屋子底下有条前朝留下的密道,直通府外一条暗巷。她当时只当是醉话,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指望。
  "屋内有密道。"绾桃快步走到榻边,"从前爷和我说过,除了他没人知道。眼下正是救命的出路。"
  她弯下腰,伸手沿着床沿内侧摸索——手指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青砖,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