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看着远处起伏的沙丘,那里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掠过的沙燕发出尖锐的鸣叫,仿佛在预警即将到来的风暴。
突然,沙丘后方腾起一股黑烟。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是游击队!准备战斗!"
卡洛斯上校的命令刚落,一枚火箭弹便擦着卡车的车顶飞过,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阿里顿时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只能看到战友们慌乱的身影在沙尘中穿梭。
这时,哈桑一把将阿里拽进弹坑。
"别愣着!找死呀!"
哈桑紧紧地把他按在地上,这时候傻站着不动,那就成了活靶子。
拍了拍阿里,见对方有些清醒便开口;“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借着沙丘的掩护向前移动。
阿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努力回想着训练时的动作要领。
前方的土坡后,游击队的机枪吐着火舌,不断有战友倒下。
阿里握着发烫的步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当他们接近土坡时,哈桑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扑倒在地。
一颗子弹擦着阿里的头皮飞过,削掉几缕头发,火辣辣的痛感从头顶传来。
“臭小子,精神点。”
“三点钟方向!”
哈桑压低声音,掏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土坡后的机枪声短暂停歇。
两人趁机跃起,端着枪呈战术队形推进。
刚翻过土坡,阿里就看见一名戴着红头巾的游击队员正给火箭筒装填弹药。
他的手指本能地扣动扳机,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
那名游击队员身体一颤,重重地倒在沙地上,手中的火箭筒滚落到一旁。
这时阿里第一次杀人,他感觉自己浑身就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别停!”
哈桑大喊着,子弹不断打在他们身前的沙地上,激起阵阵沙雾。
阿里感觉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沙尘。
刚转身,左侧沙丘上又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他立刻调转枪口射击。
那人闷哼一声,从沙丘上滚落下来。
解决掉他以后,阿里像是缓了过来,猫下腰继续跟着哈桑往前走。
就在这时,阿里和哈桑听见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回头一看,两辆武装皮卡冲破沙尘疾驰而来。
直奔大部队而去,车斗里的游击队员架着机枪疯狂扫射。
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山丘下士兵周围,怕被他们发现,阿里和哈桑急忙躲进一处凹陷的沙坑。
“得想办法把车干掉!”
哈桑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沙尘,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
他知道不能让敌军占据有利位置,要不然这两挺机枪会造成多少人伤亡。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反坦克地雷,“掩护我!”
阿里深吸一口气,探出身朝着皮卡疯狂射击,吸引敌人的火力。
子弹打在皮卡的钢板上迸出火花,其中一辆皮卡上,游击队员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
趁此机会,哈桑猫着腰冲了出去。
绕过前方沙包,在敌人的盲区下一路小跑
快速将地雷埋在皮卡旁边。
然而,就在哈桑转身准备撤离时。
另一辆皮卡上的机枪手突然调转枪口,瞄准了他暴露在外的后背。
阿里瞳孔骤缩,大喊一声“趴下!”
同时将步枪对准狙击手所在方向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掀起沙尘,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让机枪手不得不暂时躲避。
可一枚流弹击中了哈桑的小腿。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阿里的心猛地一揪,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哈桑拉进沙坑。
“你怎么样?”
阿里焦急地问。
“别管我,快引爆地雷!”
哈桑咬着牙,脸色煞白。
阿里颤抖着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随着一声巨响,第一辆皮卡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飞溅的零件击中了第二辆皮卡的油箱,可这辆车正向哈桑二人驶来。
“快跑!”
阿里拽起哈桑,还没等跑出几步。
第二辆皮卡便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炸成火球。
气浪顿时将两人掀飞出去,阿里重重摔在沙丘上,感觉肋骨像是断了几根。
“咳咳咳...”
阿里挣扎着回头望去,只见漫天火光。
在烟雾里还扭动着几个,被炸的只剩下一半身子的敌人。
在满地的鲜血和器官碎片里爬动。
这一幕看得阿里和哈桑二人直想吐。
然而,还没等他俩松口气。
远处的沙丘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游击队的增援部队。
几个西撒人阵的游击队员举着枪械,从山丘下攻来......
阿里见此幕刚想举枪还击。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G3步枪的射击声。
嗯?
是他们的部队。
只有他们用的是G3步枪,西撒人阵用的是AK47。
是排长他们,他们带着人来了。
阿里长舒一口气,躺在山丘后面,看着几个西撒士兵被击毙。
....
针对西撒游击队的行动,很快就结束了。
除了一开始遭到了他们的伏击,牺牲了几名士兵。
其他几乎是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毕竟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杀掉了最后一批坚持抵抗的西撒哈拉游击队员,剩下的被卡洛斯用手链锁着。
绑回了达赫拉,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永无宁日的改造。
战斗结束后,
哈桑躺在达赫拉军营医院的病床上。
床头摆着水果,阿里也坐在床边。
刚取出子弹的哈桑,睫毛动了动。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水……”
阿里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哈桑。
玻璃杯碰到干裂的嘴唇时,哈桑偏头看向床头柜。
“水果能榨成果汁吗?喉咙像塞了团带刺的仙人掌。”
“想得倒美。”
阿里把水杯塞他手里。
“医生说你刚取完子弹,不能乱动。”
他转身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丁。
“再乱动伤口裂开,下次我可不管你。”
哈桑歪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轻笑:“上次是谁哭着把我拖进沙坑的?”
见阿里脸色泛红,他哈哈一笑。
伸手摸索床头抽屉,“来根烟,止疼。”
“想都别想!”
阿里抢先拿走桌上的香烟:“医生说抽烟影响伤口愈合,你要是想好得快,就只能好好躺着。”
“臭小子。”
哈桑撇撇嘴,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棕榈树。
“等我出院,非得抽满十根不可。
说起来,你小子以后打算干啥?
总不能一辈子端着枪守沙漠。”
阿里愣了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
“我……我想去普拉亚看看。
听说那里的海滨大道晚上会亮起星星灯,鱼市的螃蟹有脸盆大,还有用贝壳拼成的教堂……”
他声音越来越小:“毕竟我现在也算佛得角人了。”
“就这点出息?”
哈桑突然伸手弹他脑门,疼得阿里直咧嘴。
“等下次休整回国,我带你去!
坐渡轮吹海风,吃最新鲜的龙虾,再找个漂亮姑娘教你跳战舞!”
阿里揉着额头嘟囔:“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