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闻言点了点头,和阿里回到仓库里。
可以休息一下了。
混着战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哈桑躺在吊床上。
清晨,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哈桑翻身坐起,招呼着手下士兵整理装备。
刚睡着没多久,他们又要出发了。
仓库留下了两个排的士兵和轻重伤员,后面的明德卢步兵团马上来接收阵地。
他们继续向几内亚比绍腹地发动进攻。
昨日攻下了法林,塞内加尔和几内亚的军队也发动了各自的攻势。
哈桑昨晚听连长说,几内亚比绍的东部——加布区估计要守不住了。
联军第一阶段的进攻很顺利,接着就看他们能不能在几内亚比绍的防线上撕开个口子。
出了法林城镇,一路往北。
越过了卡乌河朝着他们首都比绍方向攻去。
卡车碾过布满弹坑的公路,扬起的红褐色尘土扑进车厢,呛得哈桑不住咳嗽。
透过斑驳的玻璃,他看见路边歪斜的树木伤痕累累。
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如同溃烂的伤口。
河流南岸的景色与法林附近不同,法林周围都是草原,偶尔才有几棵树。
现在的公路两侧都是茂密的红树林和灌木丛。
残存的几个村庄如今也只剩断壁残垣,烧焦的茅草屋顶在风中簌簌掉落。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
哈桑谨慎的盯着周围,这种地方可是打伏击的天然场所。
虽然他不认为几内亚比绍士兵有这个胆子和能力,但不可不防。
"听说几内亚比绍军队撤退时,把能用的东西都烧光了。"
阿里的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辆车剧烈震颤,哈桑死死抓住扶手,浓烈的硝烟味瞬间涌入车厢。
透过弥漫的尘土,他看见前方不远处腾起黑烟。
一辆运输卡车歪斜地翻在路边,车轮还在缓缓转动。
"地雷!"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碎石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士兵们迅速跳下车,端着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哈桑弯腰检查被炸毁的汽车,金属碎片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小心草丛!"
有人突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瞬间卧倒,寻找掩体,密集的子弹擦着头顶飞过。
哈桑瞥见百米外的灌木丛中闪过军装衣角,果断扣动扳机。
短暂的交火后,战场重新归于寂静。
哈桑踩着发烫的弹壳向前走去,发现几具穿着破旧迷彩服的尸体。
他们脚上的胶鞋已经磨得露出脚趾,腰间缠着自制的炸药包,这显然是群临时拼凑的民兵。
"继续前进!"
连长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卡车重新启动,碾过遍地的弹壳与残骸。
很显然,几内亚比绍的士兵知道在正面拦不住这些人。
于是派遣不少的士兵,沿着唯一的这条公路阻击。
凭借着周围树林时不时袭击一下,为他们的部队增援争取时间。
这搞得车队整体速度被拖了下来,刚消灭一波另一波就又来了。
他们的任务可是快速突破到比绍附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至于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走这条路?
从法林到比绍只有这里是最快最便捷的。
除此之外周围不是遍布的沼泽就是洼地,他们的部队进去就出不来。
要是他们敢从这些当地人都不敢走的路走,恐怕他们还没到比绍人就都死没了。
当初联军制定计划的时候,
塞内加尔和几内亚之所以都选择了东部、北部的领土进攻。
一是这些地方离他们近,打下来便于管理。
二就是与几内亚比绍南部相比,那里的地形和环境更简单。
几国沿海的南部地区复杂多样、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
几内亚比绍的士兵正是凭借着一点,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以小队袭击的方法拖住他们。
“不能和他们在这里纠缠”
团长卡洛斯迅速意识到了这点。
这些人的做法和自己当年在国内打游击战的做法一样。
都是拿空间换时间,若是一味追求消灭所有敌军,反而会上了他们的当,陷入到消耗战中。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出了这片树林就是草原。
“传令下去,装甲连开路,步兵缩编进车厢!”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我们不是来清剿老鼠的,告诉士兵们不要和这些人过多纠缠!”
排雷车走在最前面,坦克和装甲车呈扇形分散开,车载重机枪对着周围树林疯狂扫射。
只要有露头的身影,子弹就如雨水般呼啸而去。
各连队相互掩护,尽量不交战迅速推进。
普拉亚步兵团有惊无险地穿过树林,直到天色渐暗才看到前方小镇。
比预计的时间足足晚了四个小时。
在车上卡洛斯狠狠的骂了几句,接着派遣先锋队去前面小镇查看情况。
.....
哈桑踹开一间茅屋的朽木门,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房子,除了墙角堆着的几个破陶罐,也就还剩些发黑的玉米饼。
“屋里没人!”
他朝着巷口挥手,靴底蹭过地面干涸的血迹。
连队呈扇形散开搜索,枪管扫过每扇破碎的窗户。
阿里踢开一堆垃圾,用枪托戳了戳焦黑的木梁,灰烬簌簌落下。
连长站在镇中心的空地上,手中地图在风中哗啦作响。
这个小城里只有蜷缩在墙根的人群——那些裹着头巾的老人、抱着婴儿的妇女。
眼神像被晒裂的土地,空洞地望着这支钢铁队伍。
“搜完了,连长!”
通信兵跑过来敬礼,“除了平民没发现武装人员。”
连长点点头,将地图卷成筒状塞进战术背心:“各排集合,五分钟后出发。”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堆积的尸体,大多是平民,有些已经开始腐烂。
这鬼地方一点搜刮的价值都没有,看来几内亚比绍的士兵早跑了。
引擎轰鸣声中,士兵们陆续登车,没人回头看那些追着车队奔跑、哭喊着什么的当地人。
车队驶离小镇时,只有阿里从观察孔里瞥见一个老妇人跪在路中央。
装甲车的履带在她面前碾出深沟,泥水溅了她一身。
可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身影被扬起的尘土吞没。
“别管那些没用的。”
旁边的哈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任务是赶到比绍,不是做慈善。”
“有些人我们救不了也不会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