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终于等到机会,皇后要与寺中高僧谈经问道,云琅月便带着秋红、秋月及几个护卫在寺中闲逛。
为免惊扰香客,一行人往寺后走去。
想去后山的那片竹林逛逛,刚迈过寺院后门,便见牧灼野从右侧小道匆匆而来。
少年停在她对面,目光灼灼:"月儿。"
云琅月低头跨门槛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眉眼俊逸,神色间带着几分邪肆。
被这陌生少年满眼深情唤作"月儿",她跨过门档上前两步。
"你是何人?竟敢惊扰公主!"侍卫已横刀上前阻拦。
牧灼野恍若未觉,目光穿过侍卫,死死盯着云琅月。
而云琅月却只露出疑惑神色:"你是哪家公子?"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牧灼野眼中炽热瞬间冷却。
他们分明一同重生归来,为何月儿却不记得他?
刹那间,他想起那本残籍上的记载——以命换命必有损伤……
他强压下心头惊痛,仔细打量云琅月,见她四肢完好、气色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月儿只是失了前世记忆,这一世他会向她走来,还她前世深情!
云琅月只当眼前人是想攀附权贵的世家公子。对面少年神色变幻不定,痛苦与释然交织,却始终沉默不语。
她抬脚欲走:"请公子让让。"语气冷淡。
"公主,在下可有幸在您身边做个护卫?"牧灼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呵,你真当谁都能在公主身边当护卫?简直痴心妄想!"两名侍卫冷笑上前,伸手便要将人拉开。
谁知这看似单薄的少年纹丝不动,任凭他们使出全力,竟连半步都推不动。
云琅月目光一凝:"你会功夫?且功夫不错。你是谁家的公子?本公主从未见过你。"
"我不是世家公子。"
"既是练武之人,便该投身报国。"云琅月直视着他眼中藏不住的眷恋,"你可是爱慕本公主?"
"是!"
"可不是谁都配得上我们公主的!你一介平民,就别痴心妄想了!"秋月气冲冲上前驱赶。
"秋月退下。"云琅月抬手制止,目光重新落向牧灼野,"若你想站在本公主面前,便去投军吧。等你建功立业,才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月儿让他去投军...牧灼野心头剧痛,却又涌起一丝希望。
他深深看了云琅月一眼,沉声道:"请九公主等我。待我建了军功,有了足以匹配公主的身份...请公主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穆牧灼野死死压制住心底想要冲上前抱住云琅月的冲动。
月儿如今还小,等她平安长大,自己建功立业后,再赢得她芳心,护她一世周全也好。若此刻继续纠缠,只会吓坏她。
云琅月沉思片刻,这少年的功夫是实打实的,若能投身军旅保家卫国倒也是件好事。
至于对方求爱的话语,她只当是年少慕艾或贪图富贵,或许过些时日便会歇了心思或知难而退。
"好。"她轻声应下。
牧灼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告辞。"转身大步离去。
他心中已有盘算:先整顿莲花楼,再去投军,一定要成为东林国的大将军,让月儿看到自己,让皇帝皇后认可自己。
这一世,他愿为月儿征战四方,她想要的一切,自己都要亲手捧到她面前,此生定对她唯命是从,必不负卿。
回到皇宫后的云琅月,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闭眼的瞬间,法华寺那少年绝美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明明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她烦躁地摇摇头,强压下思绪,这才沉沉睡去。
朦胧间,她穿过层层浓雾,竟看到母后正满脸笑意地逗弄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
父皇也在一旁笑着,可下一秒,父皇突然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母后急忙上前搀扶,焦急呼喊,声音却像是被什么阻隔,传入耳中只剩模糊的嗡鸣。
画面一转,她看到父皇躺在寝殿病榻上,气息奄奄,不久便与世长辞。
母后一夜白头,悲痛欲绝,而那小娃娃竟和母后一同被火海吞噬,困在宫殿之中。
"不要!母后!"云琅月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衣衫。
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噩梦,难道是上天警示?梦里那个孩子,分明是母后所生,可现在她并无弟弟妹妹,母后也尚未有孕,这难不成是未来之事?
更令她心惊的是,整个梦境里都没有自己的身影,那时的她究竟去了何处?
她抚着仍剧烈跳动的胸口,试图安慰自己不过是个荒诞的梦。
可接下来两日,同样的梦境不断重复,不安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狂生长。
若这不是巧合,难道那些惨烈的场景,真的会在日后成真?
不,必须防范于未然!云琅月攥紧被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绝不能让梦境中的惨事成真!
既然父皇一直希望她继承大统,那她便登上皇位,护得父皇母后和那梦中孩子周全!
是谁要害他们?梦里为何独独没有自己的身影?难道那时她早已惨遭毒手?答案呼之欲出——定是她那几个野心勃勃的皇兄!既然如此,她唯有先下手为强,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自不久前的一日晨起后,云琅月仿佛变了个人。
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往日明朗鲜活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似历经沧桑的沉稳冷静,举手投足间尽是不属于少女的深邃。
只是她在父皇、母后面前掩饰地极好。
不久后,云琅月应下景和帝再让让她成为女皇的提议。
听到女儿松口,景和帝大喜过望:"月儿当真想通了?太好了!等你及笄,父皇便把皇位传于你。眼下你便好好学习为君之道。"
"是,父皇。"云琅月敛去眼底锋芒,轻声请求,"可否将龙锦卫拨给月儿十人?"
龙锦卫是历代皇帝的暗卫,共三十人皆是护驾的贴身死士。
景和帝稍作思忖便颔首应允:"月儿是储君,理应有人护着。父皇早为你培养了暗卫,三日后便让他们认主,你有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 那龙锦卫月儿便不要了。”
“不都给你,你那几个皇兄若知道父皇有意封你为储君,必会有小动作,你的安全最重要。”
“好,我听父皇的。”
得了父皇支持,云琅月开始潜心钻研治国之道。
与此同时,她默默拟定计划——六个皇兄,一月一个。
不到半年,皇帝的六位皇子接连死于暗杀。
朝堂与皇室瞬间陷入死寂,满朝文武、宗亲贵胄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