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觉得本宫会信?”
  “那皇太女大可试试——与属下,去浪迹天涯,打渔农耕。”牧灼野邪肆一笑,芳华万千:“或皇太女让皇上收了属下这大将军之位,属下日日在东宫与您暖床。绝不要名分,不求荣华富贵,做皇太女一辈子的洗脚侍,属下已心满意足。”
  “大将军还未回答本宫。因何对本宫如此情深意重?又何时对本宫有情?”
  “若本将军说与皇太女上一世便有不解之缘,皇太女信否?”
  “大将军莫再胡言乱语……”
  “好好好,”牧灼野语气忽地认真,“属下自那年在法华寺拦驾之前,偶然见过皇太女一面,便惊觉天人,从此念念不忘。”
  “好了,本宫吃饱了,大将军请回吧。”云琅月实在不愿与这油嘴滑舌的男子多费口舌,突然有些后悔让他日日来给自己做晚饭——往后岂不是要日日听他表白啰嗦?可话已出口,算了,既然答应了,那便过阵子再说吧。
  “是,臣告退。”
  本以为他还会纠缠,牧灼野却利落地转身离开。
  云琅月望着他俊逸挺拔的身影、飘逸及腰的乌发,阔步远去的背影,眼神微眯。“真是个奇怪的人……”她收回目光,扬声道,“来人,伺候本宫沐浴。”
  “是,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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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迎着月色出宫的牧灼野步伐轻快,心却很是不错:“真好,月儿还是这般健康。”他喃喃自语,她不记得前世种种,也是好事。
  想起离云境那十年,日日看着病弱的云琅月日日耗命抄写往生经为他祈求来世,心口仍泛起针扎般的疼。
  “前世月儿定是知道他在南风馆受辱的事吧?”他苦笑,若非如此,又怎会将顾琉璃与牧正风带回东林国,丢进妓院和南风馆为他报仇?
  晚风卷起衣摆,他仰头望着明月。“不记得也好……不记得我,便不必再承受那些伤痛了。”
  便也不记得他曾经那般脏污,不然他还真没有勇气站在月儿面前。直至此时,他仍会恍惚觉得自己还是前世那个污浊不堪的人。
  可每当这般念头涌起,他又忍不住劝慰自己——今世他并未经历那些屈辱,即便心在前世早已千疮百孔,可月儿不也一点点将他修复了吗?况且,这一世他的身子仍是干净的,他不会辱没了月儿。
  牧灼野刚回到大将军府,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房中。
  黑衣人单膝跪地:“禀楼主,离国莲花楼分部的负责人与牧正风勾结,在离国广开南风馆,抢夺不少百姓家的孩子,给他们赚皮肉钱。这两年您销声匿迹,莲花楼各部已有心怀异心之人蠢蠢欲动。”
  “让暗夜和冷云即刻前往离国分部整治,把那负责人处置了,再挑合适的人顶上。”牧灼野眼神阴鸷,至于牧正风和顾琉璃……”他顿了顿,周身寒意更甚,我还未腾出手收拾他们。这笔账,我定要亲手清算。“日后每日夜里,把牧正风掠进南风馆接客,白日再扔回将军府。”
  “是,楼主!”黑衣人被扑面而来的杀意惊得脊背发凉,眼前的楼主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仿若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令人胆寒的楼主,和方才在东宫时,甘愿自荐枕席讨好皇太女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牧灼野在战场时,便收到东林京都城中莲花楼弟子的消息:东林国内有一股秘密势力,由荣亲王暗中掌控。
  如今他正不动声色地留意朝中百官,试图摸清荣亲王到底发展了多少党羽——他一定要帮月儿守住这东林江山。
  “风起!”
  “属下在!”风起应声上前。
  风起是两年前他整顿莲花楼时便收在身边的心腹,这些年一直帮他暗中监视莲花楼。
  “去联络东林境内所有莲花楼势力,彻查荣亲王在东林国到底有多少势力。”他凤目微闭,语气冷硬。
  “是!”
  荣亲王暗中培养势力,定是觊觎皇位、意图窃国!
  这日早朝散后,因无大臣求见,景和帝便往栖凤宫陪伴皇后。
  云琅月则将奏折带回东宫处理。
  午膳后,休息一会,继续批奏折。
  “公主,于公子求见。”
  来者是丞相嫡次子于明。这些年,丞相明里暗里都想让于明入东宫,成为皇太女的皇夫。于明生得温文尔雅、一表人才,平日里也常对云琅月嘘寒问暖。
  “让他回去吧,本宫没空。”
  “皇太女,于公子说给您寻了东海之宝,恳请赐见。他还说,若您不见,便一直在宫外候着。”
  云琅月眉头微蹙:“一个个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莫不是本宫平日对他们太过温和?罢了,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于明怀抱着一只精美的楠木盒踏入殿内,俯身行礼:“参见皇太女!皇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云琅月头也未抬,继续批阅奏折。
  “皇太女,臣派人远赴东海,寻得一盒紫色东珠,颗颗圆润均匀,特来献给公主。”
  “本宫用不着,你拿回去分给府上姊妹吧。”
  “公主,这是臣特意为您挑选的,府上姐妹咱也是有的。”
  “既如此,放下吧。”
  于明见她神色冷淡,仍温声劝道:“公主整日处理政事,久坐伤身,不如暂且歇歇?您许久没尝过臣泡的茶了。不如……对弈两局?”
  年少时,于明与云琅月常一同玩耍,下棋品茶亦是常事。
  可自从丞相提出让于明成为皇夫,云琅月便莫名对他生出几分排斥,连带着往日情谊,也淡了几分。
  “皇太女,臣不想与您生分了。”于明目光恳切,“若皇太女不愿意臣做您的皇夫,臣便回去与父亲说。”
  云琅月知晓于明为人温厚有礼,是自小谈得来的挚友,也不愿轻易断了这份情谊,颔首道:“那好吧,我们去花厅。”
  “好!”于明展颜一笑,身姿如玉,温润谦和。
  两人并肩而行,他望着渐浓的寒意,轻声道:“眼下天越来越冷,离过年不过月余。年后二月初二便是皇太女登基之日,往后您只会更忙,可要照顾好身子。臣瞧着您最近都清瘦不少。”
  “是吗?”云琅月下意识抚上脸庞,“本宫倒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