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中,云琅月身披赤金蟒纹大氅,玉冠束发下凤目含威。
  她抬手按住正要行礼的牧灼野,声如金石掷地:"牧卿此去,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二十万将士皆是朕的肱骨,粮草军械已备足三月之需,朝堂必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牧灼野对着云琅月行抱拳礼,目光坚定:"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为陛下一统天下,四海归一!"身后二十万将士齐声振臂高呼:"愿为陛下一统天下,四海归一!"
  云琅月与牧灼野相对而立,秋风卷起两人衣袂。
  沉默片刻,云琅月忽而转身朗声道:"众卿先回。朕有几句话要私下叮嘱牧将军。"
  "是,陛下,臣等告退。"一众大臣鱼贯返城后,牧灼野沉声道:"张副将,你先带军队前行,本将军即刻跟上。"
  "是,牧将军!"
  待脚步声渐远,秋风中唯余两人。
  四目相撞的瞬间,仿佛世间万物都已隐去。
  云琅月眼眶泛红:"牧灼野,你为何要如此?朕说过,朕不会嫌弃你,永远都不会。"
  "陛下,臣早就许诺过要为您荡平五国,一统天下。臣不过是在履行承诺而已。"牧灼野目光有些躲闪。
  "可是牧灼野,你这个时候走,朕心不安。"云琅月伸手想要触碰,又在半空顿住。
  "陛下宽心。"牧灼野抬头,目光灼人,"臣对您的心和情谊永不会变。"
  "灼野,你抱抱我。"云琅月忽然开口。她觉得这人就这么走了,且是在如此沮丧的时候。怕他会心思不稳,出个什么意外。
  "月儿。"牧灼野高大的身躯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金属铠甲硌得她生疼,但她还是想离牧灼野更近些。这些年这人陪在她身边,怎的此刻却觉得有些长入骨血的感觉,竟这般依赖他了。
  察觉到怀中人儿微微发颤的呜咽,牧灼野后退半步,粗粝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月儿别哭,等我为你打下这天下,余生,便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哪怕远远看着,我已心满意足。"
  "月儿听话,"牧灼野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趁我这段时间不在朝中,你便找几个郎君进宫吧。眼不见,倒也不会心生酸涩。"
  云琅月猛地抬头:"那等你回来呢?就不会难过吗?"
  "那臣便独居将军府,"牧灼野喉结滚动,笑意却染着苦涩,"想陛下了,便去宫里看看你。只是陛下可别让那些郎君来臣面前碍眼。"
  云琅月低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玄铁护心镜,镜面映着她发颤的指尖:"把这个带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牧灼野伸手接过,护心镜的凉意渗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裹着秋风愈发沙哑:"陛下回吧。臣该出征了。"
  翻身上马的瞬间,玄铁护心镜在腰间轻晃。
  牧灼野最后回望一眼,扬手作别。就在他挥鞭欲行时,身后传来破风般的呼喊——
  "牧灼野!朕等你!朕会一直等你!"
  他的脊背猛地僵住,马鞭悬在半空良久,最终狠狠抽向马腹。
  枣红马嘶鸣着奔向远方,扬起的沙尘中,那声誓言却穿透晨雾,久久回荡在城垣之上。
  回到皇宫,云琅月径直去了太上皇太后宫中。
  殿内,她那幼弟云琅星正蹒跚学步,摇摇晃晃地在软垫上挪动。
  "星儿来,姐姐抱抱。"她笑着张开双臂。
  小家伙咧着没长齐牙的嘴,迈着不稳的步子,跌跌撞撞朝她扑来。
  "星儿想姐姐没?我们星儿真乖。"云琅月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抱进怀里,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太后从坐着的软垫上起身,望着女儿欲言又止:"月儿,牧将军...出征了?"
  "是,母后。"
  太后轻叹一声,抚上女儿肩头:"你和牧将军的事,我和你父皇都听说了。牧将军既身子不好,你便再招几个郎君进宫吧。总得为皇室生几个孩子,将来也好继承皇位。"
  "母亲!你说什么糊涂话?"云琅月抬头,"这皇位,等星儿长大,女儿自是要交给他的。"
  "万一星儿不是那块料呢?"太后皱眉,语气透着忧虑,"再说,传给自己的孩子才名正言顺,不然又是一番朝廷内斗。"
  云琅月低头看着怀中懵懂的幼弟,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胎发:"母后,这皇位本就是星儿的。只是他出生得晚,我先帮他守着。把东林国治理好,将来让星儿当个太平盛世的闲散君王,享尽富贵,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呀,郎君还是要寻的。"太后轻拍女儿手背,语气温软。
  "母后,若是...若你父皇身子不适,行不了夫妻之礼,你会另寻他人吗?"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孩子!"太后脸颊微红,佯怒瞪她一眼,"你父皇虽在我之前有过不少人,但自和我成婚后便日日守着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种事也没那么重要。"
  云琅月攥紧母亲的手,目光坚定:"所以母后,心一旦许出去,哪还容得下第三个?您和父皇如此,女儿亦是如此。您忘了,我虽是皇帝,可我也是女子——"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执拗。
  "月儿,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可这些年,除了牧灼野,却无一人能让女儿心动。这一世,便是他如何,女儿也认了。"
  太后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抚过女儿如花盛颜:"你呀,为何如此自若?"
  自牧将军出征后,朝中百官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上奏恳请陛下重新选夫。
  礼部侍郎于明更是大胆,将一封封情书藏匿在奏折之中,悄然递到御案之上。
  连日来,雪片般的奏请与缠绵书信,扰得云琅月不胜其烦。
  这日早朝,她终于按捺不住,掷下朱批厉声道:"朕此生有牧将军相伴足矣!待他凯旋之日,便是朕亲赐他为皇夫之时。众卿莫要在朕的私事上再费心机!"
  "陛下!"老臣颤巍巍出列,花白胡须因激动而轻颤,"您的私事也是国事啊!牧将军身子有损,怕是不能为东林国传宗接代,还望陛下三思!"
  “朕明日便下圣旨,封幼弟云琅星为太子,这下众臣是否可消停了?云琅月猛地起身,明黄龙袍扫过御案,案上奏折散落一地,"再多费口舌,统统回家闭门思过三月!" 说罢,她一甩袍袖,踩着满地奏章,怒气冲冲地拂袖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