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天气愈发寒冷,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格外忙碌,将各处布置得喜气盈盈。因有云琅星在,云琅月特意吩咐,民间过年的习俗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武定侯被陛下宣入御书房,一路上心里暗自揣测。如今并无战事,难道陛下打算出兵,将离国也纳入版图?
  可朝中众人隐约知晓,牧大将军本是离国人,且与离国仇怨极深,此事理应由牧大将军处置才是。
  况且牧大将军上次出征归来身负重伤,至今尚未痊愈,想来陛下召见自己,应不是为了离国之事。
  “老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武定侯行礼问道。
  云琅月端坐在上首,开口道:“武定侯家的世子,可有了婚约?”
  武定侯忙回道:“回陛下,小儿生性顽劣,家中夫人虽托媒人相看了几家姑娘,但他总说不想过早娶妻。不知陛下可是有合适人选想介绍给犬子?”
  若是陛下赐婚,那小子也不敢不从。成了婚,或许就能安定下来了。他整日抓猫逗狗,还与京都几个纨绔子弟在大街上策马嬉戏,自己每每想起便头疼不已。
  云琅月颔首:“朕想托武定侯给世子带句话。”
  “陛下请讲。”
  云琅月神色淡然:“武定侯便给世子说,若心中有心悦之人,便大胆去追。”
  “陛下这是何意?那混小子有心仪之人?”武定侯面露惊讶,“他从未与家里说过!若真有,说出来也好让夫人安排人去提亲啊。”
  “武定侯只需带话即可,多的莫要问世子。”云琅月轻抬手指,“世子许是怕心仪的姑娘心里没有他,折了面子。又或是说了若对方无意,往后见面徒增尴尬。”
  “是,老臣知道了。谢陛下提点。”
  “武定侯请回吧。”
  “老臣告退。”
  武定侯退出御书房,一路走一路琢磨。陛下当真是体恤朝臣,心思细腻,果然比男子多转几个弯,竟连他家那不成器的逆子有心仪之人都知晓。
  武定候府
  “真的?陛下真这么说?”沈砚舟两眼放光。
  “你爹还能骗你不成?”武定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陛下当真是神人,怪不得能成千古一帝!”沈砚丹嘴角高高扬起,满心欢喜。
  他喜欢王玉嫣这事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陛下究竟从何得知?
  武定侯见儿子这副模样,突然反应过来:“你这混小子,还真有心仪的姑娘?陛下既这么说,那姑娘八成也对你有意!快告诉父亲是谁,我让你娘去提亲!”
  “父亲,你们可别吓着她。”沈砚舟连忙摆手,“这事得我亲自确定她的心意才放心。”
  “陛下还能骗我们父子不成?”
  “那也不行,姑娘要自己追才有意思!”
  武定侯闻言,爽朗大笑起来。他也曾年轻过,自然懂得情窦初开的男儿,那满腔赤诚与惴惴不安,还有想把满心爱意都捧到心上人面前的急切。
  “好!那你便去追!左右东陵国民风开放,男女若两情相悦,相处一段时间也是常事。”
  沈砚舟派人前往王府给王玉嫣下帖,谁知派去的下人却拿着请帖折返回来。“怎么回事?王府不收?还是……”
  “世子,王府的门房说,王小姐去西山别院赏梅了。”
  王家的西山别院。
  “你回府吧。”
  “世子爷,有事要出城一趟。”
  “世子,您去哪?要不属下跟您一起?”
  “回去吧,莫扰了小爷的兴致。”
  那属下暗自腹诽,他家这主子桀骜不驯,阴晴不定。高兴起来赏银出手阔绰,若是心情不佳,挨个两脚也是常事,他可不想去触霉头,只当少爷又和哪家公子有约了。
  沈砚舟策马踏雪泥,一路朝西出了城门。
  “小姐,沈世子求见。”
  “效率这么高,竟追到这来了。”这几日,西山别院的梅花开得格外艳。王玉嫣便在这住了两日,每日煮茶赏花、观雪,过得很是惬意。
  王玉嫣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的天色,这人怎么这个时辰过来?明日来不行吗?眼下城门都要关了吧?“让他进来吧。”
  “是,小姐。”
  不一会,丫鬟小荷便一路带着沈彦洲来到王玉嫣正在煮茶的亭里,随后退下。
  “在下沈砚舟。唐突打扰了王小姐,还请见谅。”沈砚舟一本正经道。
  王玉嫣皱了皱眉:“沈世子可是出城遇到了麻烦?耽误了回城?”
  “不,沈某是专程来寻王小姐的。”
  “那沈世子这个时辰来寻我,确实不妥。”
  沈砚舟抬眸看了看快要落西山的日头:“是沈某思虑不周了。只是……沈某听到一桩盼望多年的好消息,一时激动便寻来了。”
  王玉嫣有些不自在地转头不再看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掩饰尴尬:“沈世子既来了,便坐下饮杯茶吧。我这别院客房颇多,借沈世子一间也不是大事。”王玉嫣岔开话题。
  沈砚舟却目光炯炯地来到王玉嫣面前坐下:“王小姐不好奇在下遇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事?”
  “不、不、不好奇。”这人果然生猛。表姐,我有些招架不住啊。王玉嫣心里暗暗感叹道。
  “今日午时,沈某的父亲告诉沈某,若沈某有心仪的姑娘,便大胆去追。还说这话是陛下说的。敢问王小姐,这是真的吗?”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
  “那沈某可追否?”
  “若沈世子是真心爱慕,且对方也……尚在闺阁,当然是可以追的。”王玉嫣把脸转到一旁。
  这沈砚舟何时对她有意的,表姐怎会知道?看来表姐这次给他介绍的人靠谱,就是不知道这沈砚舟是不是长情之人。算了,这世间有几个长情的男子?以后他若负她,自己休了他便是。反正有表姐给自己做主。
  “沈某知道了,谢王小姐。沈家在西山也有别院,沈某便回去了,若在此处被人看到,影响了王小姐的闺誉,那便是在下的罪过了。”说完,沈砚舟便利落告辞离开。
  王玉嫣深深地松了口气,这人也还挺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