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门口,周岁安和苏婉一前一后正往里走。
  “周岁安!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每一个字,一字一顿,像是要在喉咙里咬碎了,火冒三丈。
  “……”
  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岁安顿住脚步,呼吸陡然一滞。
  心脏 “咚咚咚” 地,一瞬间便跳到了嗓子眼。
  他僵硬地转过身。
  周岁岁站在不远处,巴掌大的小脸冷得像冰,冒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周岁安一定死了几百回。
  “岁岁……你怎么来了?”
  周岁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无措,像是干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一瞬间便怂了。
  苏婉也闻声回头,看到是周岁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挑衅。
  “岁岁,你也来了。”
  在周岁安面前,她得保持温柔形象。
  周岁岁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她当成空气,目光死死地锁在周岁安身上。
  “!!”
  周岁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顿了顿,主动凑上去讨好:“妹妹,你要来的话,怎么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哥哥好带你一起来。”
  女孩清凌凌的眼睛,仿佛早就看透一切。
  “呵。”
  周岁岁胸口剧烈起伏不定,淡淡冷笑一声,“哥,要是爸妈还在,估计都得气得从地里蹦起来!”
  周岁安满头黑线。
  妹妹怎么把爸妈都给搬出来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没那么严重吧……”
  周岁岁笑得更冷了:“你唯一还活着的妹妹,估计也要被你气死了。”
  “别……”
  周岁安哭笑不得。
  妹妹生气起来,就像个泼辣的小辣椒,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哄。
  苏婉在一旁看着,心底冷笑,满是鄙夷。
  周岁安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是个总裁,却在妹妹面前低声下气。
  她皱皱眉头,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替周岁安打抱不平。
  “岁岁,他毕竟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一点都不尊重他……”
  “苏婉,这里没你的事。”
  话音还未落下,周岁安脸色陡然一沉,嗓音不悦。
  这是他和妹妹之间的事情。
  跟外人无关!
  他更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妹妹的坏话。
  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是他对不住妹妹,是他瞒着妹妹来的拍卖会。
  苏婉反被吼,眼眶委屈地泛红。
  “岁安,你怎么凶我?我只是看不惯岁岁的做法,小孩子还是要教才行。”
  “小孩?”
  周岁岁听到这两个字,终于扭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嘲讽:“对,我是小孩!请问这位大妈,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苏婉满脸不可置信,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这还是周岁岁第一次,当着周岁安的面,对她如此不客气!
  以往她就算心底不爽,至少当着周岁安的面,她只会憋着,不敢对自已太过分。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可是明星,周岁岁却喊她大妈。
  周岁安看着妹妹生气成这样,又心疼,又无奈。
  女孩子在生理期是不能生气的,否则肚子疼得更厉害。
  他赶紧轻哄道:“岁岁别生气,你喜欢什么,跟哥说,哥今天都给你拍下来,好不好?”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周岁岁等的就是这句。
  当即毫不客气地伸出雪白的手指,漂亮的指尖落在宣传册上最显眼的粉色之心上,“就这个吧。”
  周岁安唇角的弧度微微僵住。
  苏婉一听,瞬间急了。
  还没等周岁安做出回应,她便脱口而出道:“这怎么行?”
  “粉色之心”只能是她的。
  她已经在微博上造势,话已经放出去了,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果然,周岁岁就是故意针对她!
  “怎么就不行了?”
  周岁岁转眸,讽刺地看向苏婉。
  “我哥的钱就是周家的钱,周家的钱有我一半,我怎么就不能要了?”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看上去无害又软萌,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倒是你……苏小姐,几个亿的钻戒你也开得了口?”
  “……”
  “你不是一直立独立女王的人设吗?”
  “你的自尊心呢?”
  “你不是不吃嗟来之食?”
  “怎么一开口就要这么贵的东西?”
  “是把我哥当冤大头宰呢?”
  她语气始终平静,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带刀子。
  “岁安……我没有!”
  苏婉慌了。
  被周岁岁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得哑口无言。
  她说不过,便委屈地看向周岁安。
  周岁安却抬头望天,假装没看见。
  咳咳。
  他是活腻了吗?
  这时候他要是敢帮苏婉说一句话,妹妹能当场跟他断绝关系。
  他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对苏婉说:“你先回去吧,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你。”
  “什么?”
  苏婉简直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岁岁来了,她就要被赶走?
  “走。”
  周岁安皱着眉头,冰冷的眼底满是警告。
  仿佛在说,你再不走,“粉色之心”也别想要了。
  “……”
  苏婉气得咬牙。
  她那张脸,再也装不出点半“温柔”的样子。
  五官狰狞,冲着周岁岁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离去。
  为了粉色之心,这口气她忍了。
  这一刻,她心里更是把周岁安鄙视到了极点。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自已妹妹拿捏得死死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身后,周岁安还在继续讨好周岁岁。
  “岁岁,就这一次,以后哥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再忤逆你的意思,你说东,哥就往东,你说西,哥就往西。”
  “这种饼就别画了吧?”
  周岁岁满眼嘲弄,“我最后问你一句,你非要这样?”
  周岁安眼神一暗,抿唇沉默下来。
  “岁岁,哥有哥的顾虑,就这一次,你依哥一次,以后我再不跟她来往。”
  他只想快点跟苏婉划清界限,还清她的恩情。
  他清楚地记得濒临死亡时的绝望,还有那一方落在他额头上的白色手帕……那是他的救赎。
  所以,只要苏婉做的不过分,他什么都可以依她。
  可这些事情,他要怎么跟岁岁开口?
  那无异于跟她剖开那个伤痕累累又破碎不堪的自已。
  有些沉重,他一个人背就行了。
  妹妹不需要承担那些烦恼。
  周岁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冷哼一声往拍卖会场内走去。
  “行,我看你怎么在三天内凑够这几个亿!”
  “……”
  她刚转身,周岁安的手机就 “叮” 地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