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周岁安却不愿意多谈，嘟囔道：“讨厌就是讨厌。”
“……”
周岁岁抿了抿唇，眼底的希冀重新暗了下去。
“别想那么多，把牛奶喝了，好好休息。”
周岁安把牛奶放在她手边，坐在床边，语气带着笑意，“下个星期就是你二十岁生日了，妹妹想怎么过？”
周岁岁愣了一下。
她居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随便吧，没什么想过的。”
她提不起一点精神。
“那怎么行？”
周岁安却不同意，兴致勃勃地说，“你可是我们周家的大小姐，二十岁生日必须大办特办。”
“我看这样吧，周氏集团已经很久没办周年庆了，干脆以后都改在你生日这天庆祝，正好也让唐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家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也是周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小周总。”
这样以后哪天妹妹掌管周氏，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周岁岁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不忍心扫他的兴，随口 “嗯” 了一声。
“这就对了，正好让公司的员工沾沾你的喜气，大家都会高兴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给闻荆发消息，语气里满是兴奋。
相比于周岁安热火朝天的筹备，周岁岁却像丢了魂一样。
周岁安离开房间之后。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日照雪山的头像，手指点在聊天对话框。
【对不起……】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这三个字，却迟迟没发送出去。
她一旦把这三个字发送过去，就代表她确实在耍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甚至事情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周岁岁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把这句话删掉。
不行。
她不能承认。
周岁岁丢开手机，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心乱成一团。
-
同一时间。
魅夜会所，二楼VIP包厢，烟雾缭绕。
低音炮的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
雪茄的焦香混着威士忌的酒香，在暧昧昏暗的灯光里缠成一团。
陆忱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晶酒杯，目光却不断飘向坐在窗边那个孤立的身影。
旁边几个相熟的公子哥早就按捺不住，脑袋凑成一团。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们说……太子爷今天唱的哪出？”
“火急火燎把咱们叫出来喝酒，自己倒好，坐在那喝闷酒不搭理人。”
“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还能哪出？”
有人朝窗边抬了抬下巴，眼神意味深长，“失恋了呗。”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不能吧？”
很明显，大家都不信。
“前段时间他可是豪掷十几个亿拍下粉钻，转头送给了周家大小姐。”
“就是送了才失恋啊。”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你们忘了？周岁安跟太子爷从上学时候就不对付，周大小姐是周岁安放在掌心里的宝贝妹妹，他能让她跟太子爷在一块儿？”
“有道理！”
赵公子拍了下大腿，“看样子周大小姐选了亲哥，把这位情哥哥给踹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兴奋。
毕竟唐城谁不知道，周岁安和江宗砚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要是江宗砚栽在了周家大小姐手里，那可真是年度好戏。
陆忱坐在一旁，默默抿了口酒，没搭话。
他看着窗边那道挺拔却落寞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认识江宗砚快二十年，从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难道真被周岁岁甩了？
“你们说，要不要过去敬一杯？”
赵公子跃跃欲试，刚想起身就被陆忱一把拽住了手腕。
“别去。”
陆忱眼神中透着警告，“他现在心里烦着，你们敢凑过去出事了别怪我不管。”
“这……来来来，继续喝酒。”
赵公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此情此景，没人敢真的去触这位太子爷的霉头。
窗边的光线偏暗。
江宗砚坐在高脚凳上，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他面前已经摆了三只空杯，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来，隐入领口。
黑暗将他眼眸里的情绪掩盖。
他垂眸，手指一遍遍抚摸手机屏幕上那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头像。
——“我只是不想我哥哥去找苏婉……”
周岁岁娇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自嘲。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
她对他从来都只是利用，从来没动过心。
忽然，对话框中上的名字闪动了一下，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呼吸，陡然凝滞。
嘈杂的音乐自动屏退，只剩下他跳动的心跳声。
良久，久到有什么在他的心口蹦出来，“正在输入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
江宗砚怔怔地看着“带刺小玫瑰”几个字，忽然抬手捂着脸。
江宗砚啊江宗砚，你也没想到吧，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拿捏。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戏耍他！
心口仿佛憋着一团泡了水的棉絮。
睁开眼，淡漠黏湿的眼眸，眼底闪过强烈的不甘。
他捏紧手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垂眸，望过去。
【砚哥哥，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江宗砚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正要细看，消息已经被撤回……
他放下酒杯，猛地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陆忱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宗砚，你去哪？”
“我先走了。”
江宗砚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
“！！！！”
周家别墅。
周岁岁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猛地点了撤回。
她裹着被子，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
左右脑互博。
江宗砚没看到吧？毕竟她秒撤了。
忽然，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就脑袋发昏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就这样推开了江宗砚，她一定会后悔。
他那么好，她把他推开，多的是女人要他。
以后她漫长的人生不会再有他的参与。
他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做尽甜蜜幸福的事情。
这个想法一旦从心底冒出来，她像是脱了水似的，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