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白瓷碟子被推到面前。
  蟹肉剥得不算完整,参差不齐地堆在壳里,一看就不是熟手干的活儿。
  周岁岁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砚哥哥。”
  江宗砚没应声,摘掉手套,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那张英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噗。”
  旁边江瑞甜捂着嘴偷笑,被他一记眼神扫了过来。
  江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给周岁岁夹了东星斑鱼脸上最嫩的那块肉放进碗里。
  “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宗砚说,他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使唤起来还是好用的。”
  “妈!”
  “我说错了?”江夫人理直气壮地反问。
  江宗砚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水灌了一口,决定不跟亲妈一般见识。
  周岁岁咬了口蟹肉,一股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江家太子爷那张雕刻分明的脸上,看到一抹极淡的.....委屈?
  大概是被她直愣愣的目光盯着,江宗砚忽然放下筷子,推开椅子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转身便要上楼。
  “哥哥,你还没动筷子呢,这就吃饱了?”
  江瑞甜从她的饭碗里抬起头来,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上,充满疑惑。
  周岁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宗砚停下脚步,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
  周岁岁立刻噤声,继续埋头吃饭。
  “吃你的!”
  江宗砚抬眸,恶狠狠地瞪了江瑞甜一眼。
  “……”
  接收到他威胁的眼神,江瑞甜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抖了抖肩膀。
  随即泄愤那般,往自已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臭哥哥,她这是在关心他好吗?一点都没有岁安哥哥会疼妹妹,哼!
  本宝宝生气了,以后不理哥哥了。
  -
  饭后,江夫人兴致很高,非要拉着周岁岁看江宗砚小时候的照片。
  周岁岁本来以为就是几张普通的童年照,结果相册一翻开,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呦嚯,全是黑历史。
  有哭丧着脸,穿裙子扎小辫儿的,有脸上被画了乌龟哭得鼻涕冒泡的,还有一张大概两三岁的样子,穿着连体睡衣趴在地板上睡着了的,屁股上印着一只卡通猴子的图案。
  周岁岁看得眼睛发亮,趁江夫人不注意,偷偷摸出手机。
  她一边拍一边在心里想:这些照片随便拎出一张流出去,那都得是财经版面的头条。
  尤其是那张哭出鼻涕泡的……太可爱了趴?
  谁能想到这么样一个可爱的小帅哥,长大后会变成一个拽酷大总裁。
  周岁岁越看越开心,眼神一闪,点开江宗砚的微信,把这张鼻涕泡照片发了过去。
  【好可爱哦,江总。】
  江夫人坐在她身边,把她偷偷摸摸的动作收在眼底,同样收进眼底的,还有她脸上窃喜的小表情,分明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
  “岁岁,你要不要去楼上找阿砚一起玩?”
  江夫人担心她陪着自已会觉得无聊,阖上相册,笑眯眯地建议。
  找江宗砚玩?
  周岁岁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摇头晃出残影。
  她刚刚才给他发了挑衅的短信,现在主动送上门,不要命了吗?
  “我跟他没什么好玩的。”
  江夫人却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中午没吃东西,你顺便帮伯母给他端点水果上去。”
  “好……好吧……”
  江伯母都这样说了,她再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了。
  周岁岁端起江夫人递给她的水果盘,哭着一张脸,认命地朝着二楼走去。
  江宗砚喜欢清静,江家其他人都住在西面,只有他一个人住在东面。
  这还是周岁岁记事以来,第一次来江宗砚的卧室。
  迈上台阶转个弯,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
  整面墙的落地观景窗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双层 low-e 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推开窗便是超大的环形观景阳台,能将江家的私家庄园与远处的江景尽收眼底。
  春山如黛,柳绿花红。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独占江家最好的观景位置。
  他人呢?
  周岁岁眼神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他的身影,松了口气,连忙把果盘放下。
  正要下楼去跟江夫人交差。
  刚走到拐角,转了个身,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那人力道很大,拉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踉跄差点摔倒。
  “唔……”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股大力又把她拉了过去,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身前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瞬间堵住了她的去路,无处可逃。
  周岁岁惊慌地抬起眼眸,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对上男人冷峻的眉眼,女孩娇软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明显的恼羞成怒。
  “江宗砚,你干嘛?”
  江宗砚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没松,把她整个人堵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闻言,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不叫江总了?不叫砚哥哥了?现在直呼名字了。”
  走廊外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
  他的脸落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睥睨着她的眸子,隐隐压抑着跳动的怒火。
  周岁岁呼吸一噎,心跳瞬间跳到了喉咙口。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砚哥哥,我刚才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江宗砚锐利的视线,紧紧锁定着面前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以及脸颊边上两个小小的酒窝。
  眼底闪烁的精光,仿佛猎人看中了小猎物,在思考着如何拆吞入腹。
  周岁岁快要不能呼吸了,一呼吸,鼻子全是他身上强势冷雪松的味道,惹得她脸红心跳。
  “周岁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岁岁后背紧紧贴着墙,心跳如雷,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
  “我就偷拍了你几张小时候的照片,你至于嘛。”
  “少插科打诨。”
  江宗砚没接她的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问:“你天天在我面前晃,就不怕你那个小男朋友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