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
  傅小念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岁安擦干头发,顺从地走过去,在一旁坐下来。
  “我给你读这个田螺姑娘的故事。”
  “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我都上幼儿园了,老师教了我好多字。”
  “真棒!”
  周岁安捧场地发出惊呼。
  傅小念收到爸爸的赞美,大受鼓舞,小手捧着故事书开始读了起来。
  “有一天,勤劳的青年,在田里捡到一只特别大的田螺,他很惊奇,也很高兴,就把田螺带回了家,小心翼翼地放在水缸里,精心地养着……”
  读着读着。
  傅小念停顿下来,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爸爸,上次你还没给我讲过姑姑小时候的事情呢!”
  闻言,周岁安伸手揉了揉女儿半干的头发,轻笑道:“你姑姑啊?她小时候特别调皮,上房揭瓦的,但是也很可爱。”
  “哇!”
  傅小念眼睛发光,“那我以后也要像姑姑一样厉害!”
  听到女儿的话,周岁安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昨天和A大校长吃的那顿饭。
  校长提到有一个去美国顶尖学府交流学习的机会。
  岁岁各方面的条件都非常符合。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是……
  一想到江宗砚和岁岁现在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模样,他又有些犹豫了。
  这个时候让她出国,江宗砚恐怕会疯吧?
  正想着,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周岁安打开门,愣住了。
  傅年笙抱着一套睡衣站在门外,头发还是干的,脸上满是窘迫。
  “那个……我房间没水,应该是水龙头坏了。”
  她刚才回房准备洗澡,结果发现停水了。
  她给前台打了电话。
  前台连连道歉。
  今晚暴风雨太大,供水系统出了点故障,他们会马上派人来修,但这里是孤岛,维修人员什么时候能过来实在无法保证。
  傅年笙原本想找周岁岁求助。
  但一想到这个点,岁岁估计早就和江宗砚睡下了,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小两口的夜生活。
  想来想去,她又给江瑞甜打电话。
  结果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瑞甜正拿着备用机,在游戏里杀得昏天黑地。
  但今天淋了一点雨,又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澡实在睡不着。
  思来想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敲周岁安的门。
  听完她的解释。
  周岁安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浴室在那里,你自己过去就好。”
  “谢谢。”
  傅年笙点头,抱着睡衣快速走进浴室。
  她洗澡很快,想着周岁安在门外,虽然隔着一扇门,但还是很不好意思。
  快速冲了个澡,换好睡衣,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确认自己穿的睡衣是保守的款式,没有任何不端庄的地方,这才走出浴室。
  “那个……”
  她抱着换洗衣服,站在浴室门口有些局促。
  正想找个借口走人,傅小念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立刻从床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强行将她往床上拉。
  “妈妈,你刚刚答应我了的,晚上陪我一起睡觉。”
  “等等……”
  “等什么等?还等什么?”
  傅小念站在床上,双手环胸,一脸奶凶奶凶的模样。
  “妈妈,大人不能说谎!更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谎,不然会被月亮公公割耳朵的!”
  “汗,这是谁告诉你的?”
  傅年笙摇摇头,哭笑不得。
  傅小念指着周岁安,“爸爸说的。”
  “……”
  傅年笙下意识望向旁边。
  周岁安懒洋洋地阖上故事书,视线撇过来。
  他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慵懒,似乎还带着一丝低沉的潮气。
  “我去把衣服洗一下,明天早上就能穿,你先带女儿睡觉。”
  说完,他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可以吧?”
  傅年笙脑子都有点宕机了,当即便点头。
  “好,我先带女儿睡。”
  说完,她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顿时反应过来,脸颊滚烫,她不服气地瞪他一眼。
  竟然被这人给套路了。
  周岁安将三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整理了一下,塞进房间里的全自动洗烘一体机。
  等他处理完,重新回到卧室时,发现傅年笙已经侧躺在床的最边缘,似乎是累极了,闭着眼睛睡着了。
  躺在床中间的傅小念,睁着大眼睛,精神抖擞,丝毫没睡意。
  看到周岁安进来,小家伙立刻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右边空出来的位置,疯狂暗示。
  “来呀,爸爸。”
  “……”
  周岁安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呼吸均匀的傅年笙,喉结微动,迅速收回视线,在女儿身边躺下。
  “爸爸,关灯。”
  傅小念像个小指挥官一样下令。
  “小鬼,晚安。”
  周岁安关掉灯,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接着,周岁安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傅小念又摸索着抓住了傅年笙的左手。
  她将爸爸妈妈的手拉在一起,叠放在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上,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爸爸晚安。”
  “安。”
  周岁安在黑暗中低声回应,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久久无法入眠。
  ……
  第二天一早。
  睡梦中的周岁安突然感觉腹部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他眉头微皱,以为又是小念睡相不好在踢人。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借本能伸出手,将身边乱动的“人”一把捞过来。
  牢牢地把对方往自己怀里摁了摁,下巴抵在那人的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的无奈。
  “小念别吵……乖,让爸爸再睡会。”
  而另一边,傅年笙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不是酒店白色的枕头,而是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
  鼻尖充斥着好闻的沐浴露清香和属于男人的淡淡气息。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
  耳边传来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傅年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岁安抵在她头顶的下巴。
  怎么回事?
  小、小念呢?
  傅年笙着急的眼神寻找女儿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昨晚睡在他们中间的傅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床尾。
  而她,却被周岁安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