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江宗砚,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如果把事情闹大,让王子刚当众丢了脸面,你觉得那种毫无底线的人渣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
  江宗砚眼神平静,近乎冷酷:
  “对付这种人,在没有彻底按死他之前,只能用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周岁安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江宗砚打算动用江家的势力,私下里悄无声息地摆平这件事。
  可王子刚欺负同学不是一次两次。
  只有彻底撕开他的嘴脸,才能保护更多的同学。
  江宗砚眉头微蹙,“我只是就事论事,许磊的家庭情况特殊,万一王子刚报复到他家人身上,他生病的父亲怎么办?后果你来承担吗?”
  “可是江宗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特权。”
  周岁安据理力争,“今天你用特权保护许磊,那下次呢?换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遇到你的人呢?这种事就该义正言辞地公开抵制,而不是靠少数有特权的人‘暗地操作和保护’。”
  江宗砚扶额,“周岁安,我怎么跟你说不通。”
  “是你原本就认可‘特权’的存在吧?”
  “你!!”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无法说服谁。
  虽然后来事情确实“解决”了。
  王子刚被查实霸凌同学,悄无声息地被校方开除了学籍。
  但经过这件事,周岁安和江宗砚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要说以前,两人见面,最多只是互相冷嘲热讽几句。
  从这开始,两人价值观人生观,彻底发生了分歧。
  在周岁安眼里,江宗砚处事圆滑、虚伪,用手段和特权解决问题,并不在意事情真相和公平。
  而在江宗砚看来,周岁安迂腐、固执、太过理想主义。
  这种人在社会上是吃不开的,尤其是管理公司,当公司的掌权人。
  可两人不知道的是……
  周岁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鲁莽。
  王子刚被开除后的那几个月,周岁安便安排了保镖在暗中保护。
  而江宗砚,也不是周岁安以为的那般冷血虚伪。
  他私下里,亲自找到校长办公室。
  不仅拿出证据,让校方开除了王子刚,又以学校的名义,设立了助学基金。
  包揽许磊高中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包括他父亲的医药费。
  他没有出面,却保全了许磊那可怜又脆弱的自尊。
  许磊举着酒杯,面色淡定沉稳。
  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自已当众揭开,却云淡风轻,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兵荒马乱。
  他看着江宗砚和周岁安,冲着他们抱歉地开口:
  “原谅我当时不懂这些,也不够坚强,发生这种事只想着躲起来,息事宁人,直到后来我才听说,你们因为我的事情关系闹得很僵。
  其实,你们谁都没错,是岁安给了我直面黑暗的勇气,而宗砚,给了我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铠甲。
  只是你们保护我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说周岁安和江宗砚小时候就互相看不惯对方,动不动就要争个先后。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外都会袒护对方。
  可不知为何,从高二开始,两人就彻底谁也不搭理谁。
  这种状况,直到两人完成学业毕业,分别掌管了江氏集团和周氏集团,两人生意上的往来,需要经常见面,这才有了一定程度的缓和。
  但两人也仅仅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气而已。
  当年真相竟然是这样。
  周岁安愣在了原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宗砚。
  江宗砚也在看他。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那些年少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偏见。
  长达数年明争暗斗。
  似乎在这一刻,被一阵淡淡的清风,轻轻地吹散。
  周岁安尴尬地咳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酒杯,主动在江宗砚的高脚杯上碰了一下。
  “看来,你这个人也是有人情味的,是我误会你了。”
  江宗砚看着周岁安,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举杯,一饮而尽。
  其实这么多年,两人都没变……
  下一秒,江宗砚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好戏的目光望向坐在对面的傅年笙。
  傅年笙接触到他的视线,心头猛地一跳。
  他忽然看她干嘛?
  果然,下一秒,江宗砚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说起来,当年还有一件事。”
  “江宗砚!”
  傅年笙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羞恼不已,却强装镇定,“不要说。”
  “难道当年还发生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许磊十分好奇。
  目光在江宗砚,周岁安,傅年笙,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站在江宗砚身边的周岁岁也透来好奇的目光。
  哥哥和江宗砚之间的误会又少了一个,难道还有别的事?
  而且还跟傅年笙有关。
  “当年,有人因为这件事可是追着我骂了几条街。”
  江宗砚端起高脚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红酒。
  “……”
  傅年笙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着急地看向周岁安,“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我给江总道歉!”
  她咬咬牙,着急地说:“我出去了,你们聊。”
  说完,也不管大家是什么反应,捂着脸离开。
  身后。
  周岁安狠狠皱起了眉头。
  周岁岁眼珠子一转。
  忽然想到江宗砚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件事。
  因为他随口吐槽了一句哥哥是木头呆子,傅年笙追着他骂。
  难道……也跟这件事有关?
  事实上,她猜对了。
  那天。
  傅年笙得知周岁安和江宗砚因为这件事闹翻,担心周岁安受委屈。
  虽然周岁安和江宗砚在外关系不怎么样。
  但她这些天已经打听到不少关于他们两家的消息。
  她很笃定,在周岁安心里,江宗砚很重要,他只是很别扭,不肯承认,江宗砚是他的兄弟。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于是,她午饭都没吃,急匆匆地跑去找他。
  却在拐角地地方,无意间听到了江宗砚跟周岁安在发生争执。
  江宗砚无语地开口:“你这家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知变通,极其迂腐的呆子”。
  迂腐……
  呆子……
  不是的。
  周岁安才不是他说的那样,他只是性格刚正,只是看不惯同学间的霸凌,他很善良,他很好。
  傅年笙当即气红了眼眶。
  等周岁安被气走之后。
  她从柱子后冲了出去,鼓起勇气,拦住江宗砚的去路。
  “江宗砚,你凭什么说周岁安迂腐?!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他了。”
  当时,江宗砚正在气头上,冷漠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眼,便懒得搭理似地,绕过她身旁离开。
  江宗砚从小就气场强大,哪怕那时候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漠气场,也让傅年笙不敢轻易靠近。
  可她更不想他误会周岁安。
  于是她又执拗地追了上去。
  “你生来就站在云端,根本就不懂。”
  “对于那些深陷泥潭,被霸凌却不敢出声的人来说,能遇到一个愿意不顾一切站出来替他们出头,告诉他们‘错的不是你’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所以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要给他道歉!”
  正因为她自已,曾经也习惯了被人羞辱,被人看不起,被人骂“贱人”。
  她总以为,息事宁人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直到周岁安出现,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她。
  他坚定地告诉她:“别人羞辱你,是对方没素质,不是你的错,把头抬起来!”
  “你给周岁安道歉!”
  “他很在乎你,你这样说他,他一定很难过!”
  那天,傅年笙跟在江宗砚身后,叽里咕噜冲着他说了一大堆,固执地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