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证。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
  江宗砚开车载着周岁岁回江家。
  大红色的结婚证放在他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心底一片滚烫,就连手掌心里都激动地渗出一层薄汗。
  这条回家的路……他接送过周岁岁很多次。
  可这一次跟以往都不同。
  他们彼此都属于对方。
  他们是属于法律会保护的关系。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庭院。
  还没下车,眼神扫过江家院子的那一瞬间,周岁岁微微一怔。
  庭院里,布置得温馨浪漫。
  一串串暖黄色的灯光蜿蜒到庭院门口,玫瑰花瓣铺满石阶,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红地毯。
  江父江母盛装打扮,笑意盈盈地站在大门前等候。
  他们身旁分别站着江瑞甜和周岁安。
  江瑞甜一身紫色长裙,看上去像个气质优雅的公主,依偎在江兴铭的身边。
  周岁安穿了一身笔挺的手工白色西装,鲜艳的红色领带在胸前打得一丝不苟,正站在江夫人的身旁看着她。
  “恭喜你们!岁岁,阿砚,今天妈妈真的很高兴!”
  江夫人率先开口,上前挽着周岁岁的手臂。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自已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现在终于成了她的儿媳妇。
  江兴铭不会说场面话,直接在口袋里掏红包。
  “岁岁,这是爸爸给你的新婚红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这卡上每年都会有江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分红到账,就当做是爸爸给你的改口费。”
  提到“改口费”三个字,周岁岁眼底满满都是感动。
  上一次,江伯伯便是想搜集八颗粉钻,只为听她叫一声“爸爸”。
  “爸爸!”
  她毫不犹豫地喊出口,声音清脆明亮。
  记忆中“爸爸”这个称呼已经很遥远,再一次喊出口,原来心口都是温热的。
  “诶,好孩子。”
  江兴铭开心地看着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老婆,岁岁叫我爸爸。”
  “瞧你嘚瑟的样子。”
  江夫人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钥匙,塞进周岁岁手心里,
  “岁岁,这是妈妈给你的新婚礼物,这把钥匙能打开我的私人保险柜,这些年我收藏了不少首饰,现在我把钥匙交给你保管,这里面的首饰你和甜甜一人一半,等她出嫁的时候,你再挑一些给她,若是她不结婚,这些首饰就都是你的。”
  说着,江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瑞甜一眼。
  江瑞甜立刻上前,讨好地拉着周岁岁的手撒娇,“我可不结婚,单身万岁。”
  “所以呢?”
  周岁岁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挑。
  江瑞甜凑在她耳边,小声开口:“所以……能不能把另外一半提前分点给我。”
  周岁岁还没开口,就被江夫人佯装生气地打断,“别仗着岁岁是你姐妹就无法无天,她现在是你的嫂子。”
  江瑞甜从善如流,“是,大嫂,以后请多多关照。”
  “咳咳。”
  周岁岁被她一声“大嫂”喊的脸红。
  “好了,进屋吧,不要站在门口了。”
  江宗砚见状,上前揽着周岁岁的肩膀,搂着她走进江家客厅。
  几百平的大客厅内,更是别有洞天。
  鲜花、爱心气球……一切都布置得很用心,求婚的氛围感满满。
  客厅正中央,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上面赫然写着“岁岁嫁给我”五个红色的大字。
  “恭喜少爷,恭喜少夫人!祝你们百年好合!”
  江家的佣人们早就整齐地站成两排,齐刷刷地出声恭喜。
  周岁岁微僵,有些难为情。
  她没料到,江家准备了惊喜等着她。
  就在这时,江宗砚偷偷地往她手里塞东西。
  “……”
  周岁岁低头望过去。
  只见自已手里多了一叠大红色的红包。
  她惊讶地看着江宗砚。
  他冲着她温柔一笑,“去吧。”
  周岁岁点了点头,朝着佣人们走过去,给每人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你的,这是你的……”
  “谢谢少夫人。”
  收到鼓囊囊的大红包,佣人们喊得更大声了。
  这时,周岁岁忽然感受到一道热切的视线。
  她下意识转头,在人群中,对上周岁安投过来的目光。
  兄妹俩对望两秒。
  周岁安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妹妹,新婚快乐!一定要狠狠幸福!”
  “谢谢哥哥!”
  周岁岁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哥哥放在她枕边的户口本与那张亲笔写下的字条。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所有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今天,如果不是她想给江宗砚一个惊喜,拉着他去民政局领证,他也会按原计划求婚。
  而她的哥哥,早早就站在了他那边。
  鼻尖一酸,幸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哇,亲一个亲一个!”
  这时,周围响起起哄的声音。
  “能亲吗?”
  江宗砚低哑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拉回她的思绪。
  周岁岁耳尖微微发烫,“嗯。”
  江宗砚唇角一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一片热闹声里。
  周岁岁从江宗砚怀里抬头,恰好看见周岁安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高大的背影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心口轻轻一揪。
  江宗砚没有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岁岁,今晚留下来,搬来江家住,可以吗?”
  “好……”
  周岁岁望着周岁安悄悄离开的方向,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行,今天不行。”
  “……”
  江宗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周岁安悄悄离开的背影。
  瞬间了然。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回去陪你哥就回去,婚礼得准备三个月,我不急。”
  “谢谢你,砚哥哥。”
  周岁岁心底泛起一丝甜蜜和愧疚。
  他们领证了,还是自已主动的,搬来江家住似乎是很合理的要求。
  可一想到偌大的周家,只剩下哥哥一人,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舍不得哥哥。
  “我哥就是块木头。”
  想到什么,她小声嘟囔。
  哥哥明明和年笙姐一起经历了生死,苏婉的事也已经了结,彼此心意也说开了,现在反倒卡在这个进度不动了。
  “你哥哥心里装着事,不善表达,感情这方面……确实迟钝了一点。”
  “那怎么办?总不能两人一直就这么耗着吧。”
  “既然他自已不主动,那我们就给他推一把。”
  江宗砚眼眸深了深。
  刚领证就把人从周家接走,周岁安心里怕是不太好受。
  没关系,人已经属于他,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