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楼下,众人在喝酒猜拳。
  江瑞甜站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个骰子,喝五吆六,姿势好不豪放。
  陆忱激动地揭开自己手里的牌,“开!”
  坐在他对面的傅杰,淡定地解开自己面前的牌,“不好意思了,陆少爷,我又赢了。”
  “我靠!”
  陆忱捂着头,整个人都崩溃了,“我服了,傅杰,你是不是作弊?不是说你们好学生,平时就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吗?为什么打牌这么厉害?你赌神啊!”
  “手气好而已。”
  傅杰淡淡一笑,勾起的唇角却满是嘚瑟。
  “不来了不来了,输了一辆保时捷。”
  原本以为自己经常打牌,能赢傅杰一点钱,没想到钱没赢到,反而被对方摁在地板上摩擦。
  陆忱耍赖,把牌一丢就往门外跑,被身边的其他伙伴摁住。
  “这才刚开始就想跑,没门。”
  “继续!”
  “没想到堂堂陆少爷也有耍赖的时候。”
  嬉笑声闹成一团。
  一旁,傅年笙怀里抱着小念,正跟江夫人道别。
  “江夫人,今天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今天委屈孩子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江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傅小念圆溜溜的小脑袋。
  担心在媒体面前露面暴露身份,小念一直交给助理带着。
  傅小念玩了一天,没睡午觉,早就累了,此时歪倒在傅年笙的怀里,眨了眨困顿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江奶奶,再见。”
  “再见。”
  江夫人说着,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位置。
  傅年笙顺着江夫人的视线望过去,神色微微一顿。
  只见周岁安高大的身影,独自站在窗边,显出几分落寞。
  平时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此刻却很反常的安静。
  岁岁出嫁,想必这个人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吧!
  傅年笙目光微微一动,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攥了一把,闷闷的。
  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吗?
  在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周岁安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
  两人四目相对。
  周岁安表情微微一僵,随后收敛了表情,迈开步伐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要回去了吗?”他软声开口。
  傅年笙收回目光,点了下头,“嗯,时候不早了,小念要睡觉了。”
  “爸爸……”
  傅小念小小声地喊了一声。
  周岁安立刻勾起唇角,朝着她张开双手,“我来抱。”
  傅小念打着哈欠,困得不行,吧唧一下小嘴,一到周岁安身上就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
  爸爸的怀抱很温暖,安全感满满。
  周岁安看着女儿依恋自己的模样,小小的一只,又软又香,心口仿佛被塞满了,表情柔和下来。
  “我送你们回去。”
  周岁安朝着傅年笙开口,嗓音低沉。
  “不用,我的助理在门外等我……”
  傅年笙想到刚才江宗砚说的高中时期那件事,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视线。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自己干出这样的事情,确实很不体面。
  他现在一定会笑话自己吧?
  “走吧!”
  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岁安已经抱着小念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傅年笙扶了扶额,尴尬地跟上去。
  江家门外。
  一家三口并肩走向黑色的房车。
  周岁安长身而立,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体贴地替傅年笙打开车门。
  夜色下的身影,在草地上映出几道高低不同的身影。
  车门快关上的那一刻。
  周岁安毫无征兆地开口:“傅年笙,刚才江宗砚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呃!”
  傅年笙原本就在担心,听他这么问,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岁安又紧紧追问:“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咳咳,那都过去了,现在就不要提了吧,谁还记得。”
  傅年笙傲娇回复。
  嘴上说着“谁还记得”,但刚才江宗砚只是起了个头,甚至都没把话说出来,她便已经猜到。
  “快点回……”
  她想找个借口,转移话题。
  可今晚的周岁安却不依不饶,誓要追问到底,“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傅年笙原本还有点慌张无措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来,对上周岁安认真的眸子,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后坚定地摇头。
  “周岁安,我从来没有后悔。”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没有过后悔。
  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如今的傅年笙。
  跟许磊一样,他已经在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滤镜,不管他做什么,在她心中始终光芒笼罩。
  这简短的几个字,轻轻地撬开了周岁安迟钝的心门,忽然,他莞尔一笑。
  “傅年笙,原来你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他现在很肯定,她和同学说的那句话是骗人的。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傅年笙被傅家盯着,担心自己连累周岁安,只能把自己的喜欢藏起来。
  “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傅年笙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
  “没什么。”
  周岁安勾起唇角。
  他的心里感动着,荡漾着,感慨着。
  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她竟然一直都在等着自己,这份情谊他该用什么来偿还?
  这个傻女人,竟然敢追着江宗砚,让他给自己一个公道。
  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不像现在这样勇敢张扬,胆小,怕事,却为了他,敢冒着得罪江宗砚的风险。
  两人说着话,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蹲守了快一个晚上的狗仔兴奋地快速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拍下。
  一天后。
  两人隐秘恋爱的绯闻,传遍全网。
  #国际影后傅年笙,隐秘生女。#
  #周岁安和傅年笙,低调恋爱。#
  更有照片实锤。
  不仅如此,就连上次两人在学校被拍到的那些“暧昧不清”的绯闻照片,也全被营销号翻了出来重新炒作。
  网上的舆论瞬间沸腾,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涌向傅年笙的微博。
  #亏我还以为她是一心搞事业的清冷影后,原来早就偷偷给资本大佬生孩子了!#
  #欺骗粉丝感情!带球跑攀高枝?#
  #这算什么?豪门大佬的地下情人吗?#
  #周岁安花花公子,傅年笙未婚生女,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有甚者,直接在网上冷嘲热讽。
  #周岁安傅年笙地下恋还是一夜情?#
  #我敢打赌,他们两人不可能真的在恋爱!#
  #傅年笙欺负粉丝感情,抵制!#
  #后援活动,撤销撤销!#
  酒店。
  乔聿辞看着,着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暴躁地走来走去。
  “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
  “现在舆论全在骂你不知检点,再这么发酵下去,你这几年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事业全完了!”
  “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就说只是普通朋友顺路送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傅年笙却异常平静。
  她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新闻里的骂人的评论。
  “不需要理会。”
  “你疯了?!”
  乔聿辞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傅年笙蹙眉,沉默没说话。
  外表看上去很冷静,但实际上心里远没那么淡定。
  她在等。
  她在等周岁安的反应。
  在这突如其来的绯闻中,他究竟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过,他想重新开始。
  可他们的关系不上不下,模糊不清,没有一个正式的表白。
  如果他觉得这是个麻烦,想要撇清跟她们母女的关系,她会立刻让工作室发稿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