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予今日很早就被刘嬷嬷叫起了床。看着在妆台坐着的小姐满脸不悦,那小脸黑的身上都快能看到实质的黑雾了,刘嬷嬷笑兮兮的对着雪梅道“今日换那把犀角碧玉梳给小姐梳头,在开一罐新的碧香腊梅头油。”
“嬷嬷,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宫宴罢了,我早起去帮姑姑招待,我也能理解,这般细致倒是大可不必了吧”姜华予被一旁的小丫头用帕子轻擦着脸,嘴里还含着一口漱口茶,嘴里咕哝着把话说完。
“哎哟喂,我的姑娘呀,今日前去的都是有品阶的夫人贵女,连那些公子都不必分宴坐,今日可是开年来第一次正式出面定是要盛装打扮的,不能让那些个世家贵女抢了我们姑娘的风头。”刘嬷嬷一边说手上还忙活着挑选首饰镯子。
姜华予无奈的看着忙碌的嬷嬷,带着笑意的摇了摇头不语。
作为安京双姝的林齐舒自然也不能闲着,林夫人已经让十几个丫鬟婆子抱着钗环首饰在房内等着了。
“母亲,今日那么多人,肯定个个都是打扮的精致华美的,你就歇歇吧,你女儿我啊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只穿个白袍襦裙就能压住她们的。”
看着还在塌上半躺着的林齐舒,林母一脸慈爱的过去接住了丫鬟递来的漱口茶亲自替女儿洗漱道“你啊,就会一张嘴,别的不说,就姜家那个,你能压住?以往还好些,现如今她早已掌家,我前些日子见着她一面,那通身气派。你站在她跟前就是个黄毛丫头!”
听到母亲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齐舒立马不开心了,坐起身来,把头一撇,不给林夫人擦脸了“我这是还没及笄,姜华予每日操劳,必定老的快。母亲要是喜欢她那个气派,就去寻她作女儿吧”
林母看着女儿这娇嗔耍滑的模样一时笑出了声“是是是,我们舒儿最是娇嫩的,敢问如此这般娇嫩的小姐,今日要穿哪个颜色的衣服呀?”
林齐舒指了指林母身上的一个颜色,就又倒头睡下了。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林母也是笑着,又叮嘱春寒几时几刻叫醒小姐才出了门去。
在驿馆的耶律雅也是没有闲着,将北原王庭的公主冕服给拿了出来,头上的辫子都用全新的金线重新一根根编了起来。
皇宫内,天还没亮各处的宫女太监就已开始各处奔波,原本设好的筵席,临时又被德祥公公增添了好多处面子活儿。坐在双鸾菱花铜镜梳妆的姜后,将一枚小巧的雪玉果放出口中净口道“德祥把咱们宫的人,也借走了?”
旁边的女官恭恭敬敬回着“德祥公公说是,其他宫的人做事不如咱们宫里的人牢靠,就借了去”
姜后不以为意“哪里是宫人牢靠呢,是皇帝警醒我做事不牢靠,敷衍罢了,随他去吧,待予儿入了宫,你派轿子去接,脸面得给予儿抬上,今儿个别让些不长眼的嫔妃冲撞到了。”
清辉殿内丝竹鼓乐齐响,皇上皇后坐在殿主位上,两人并未有任何话语交集。
美味佳肴都已上齐,安帝轻咳两声示意管乐停下就开口说话了“今日是为北原王庭的三公主耶律雅、二皇子耶律泾接风洗尘宴,各位不必拘谨。”
由皇帝开头后,北原使臣也起身行礼“王庭诚意与大安建交,今派我等护送三公主前来大安朝联姻,以求两国边境安宁,互开商市,共同发展。随即从胸口掏出一封金色信件,此乃我北原王亲笔所书之两国同盟书。”
安帝接过同盟书打开作似细细查看后发出爽朗大笑“北原及大安接壤数百里,边境又时有纷乱,如今有北原王这封同盟书,是我大安与北原共同的幸事啊,免了百姓流离失所,也免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大幸啊,大幸。
听安帝说完以后,底下的以姜,林两家为首的文臣世家均脸色各异。安帝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战败求和一般?大安虽说不是什么好战之邦,但是以姜家为首的六府府兵数十万众,更别提各大世家的部曲私兵。哪里来的幸事啊?
就在各位大臣心思活络之时,一道娇俏女声开口“我父王说了,我到大安来,是皇子世家嫡子任选的,都到这时了我还没见着那些人,你们大安是不是欺负我这个外族公主呢?”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的无礼至极,对于好面子的世家来说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打脸,底下已经有了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长辈制止住了。
安帝此时也脸色不佳,倒是坐在公主雅身旁的一堆北原王庭使臣一脸公主威武霸气的模样。坐在男宾首席的大皇子赵砚舟起身对着公主雅方向行礼道“在下大安大皇子,赵砚舟。”说完后就坐下了,下首的二皇子也依葫芦画瓢的介绍的。直道世家子介绍完了,轮到新贵这边,温书宁刚起身,就听到耶律雅开口俏生生的道“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公主,自然是要嫁你们当中最尊贵的人了,才配得上我的身份,你们这些坐在次位的也自荐枕席,用你们汉话来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温书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到是没有什么表情,坐在次席的其他公子脾气暴的,已经死死的捏着手中的杯子了,用力到脸上都能看到青筋了。
女席这边各位贵女面露嘲讽,小小王庭公主到是飞扬跋扈的紧呢。许多贵女都与熟识之人说起了悄悄话。
看着现场气氛实在不对,又见姜后并没有想开口化解的样子,安帝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拳才开口“大安与北原实是诚意相交,公主不远千里既来了大安,我大安定然也是对公主诚意相待。正宴散后,公主自然有时间同各位少年郎相交的。”
听完这话皇后才开了口,却不是说正事“只是说着一些筵席菜品的小事,继而又说,公主既然来了大安就得入乡随俗,宫乐奏着吧,让公主听听我们正宗的汉家曲。”
耶律雅还想说话,却被一旁的耶律泾制止了。两人没在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菜。耶律雅吃着吃着觉得十分不适,这里的茶苦不堪言,连饭菜都寡淡。
“你们这里可有奶茶或者青稞茶,这个茶我吃不惯,还有我要羊腿肉,这寡淡的小碗小碟菜,喂给我们草原的狗,都嫌弃。”她这声音不大也不小,但是现在食不言的情况下,还是被许多人听到了。
信阳侯家的刘娇娇本就恨毒了这个公主,就因为这个公主在城门口那一鞭子,不仅自己落了脸面外头那些人甚至编排起了自己的母亲。“蛮族就是蛮族,想学我们汉家文化又学的四不像,你们那奶茶羊腿的简直就是茹毛饮血,还是个公主都这般,你们北原平民怕是更加可怖了吧?”说完还捂着嘴低低的笑了出来。
耶律雅听完就准备摸腰间的鞭子,耶律泾却快他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这位小姐之前进城时就同我们闹得不愉快,我们已经过府厚礼致歉过了,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信阳侯夫人伸手捏了捏女儿的手示意她别在说话,刘娇娇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倒打一耙的耶律泾,极不情愿的低头喝起了茶。
姜华予看到今日这一出,心中已有了定数“安帝与北原王肯定有了什么首尾,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上位者,允许小辈在底下这么狂妄,甚至还能默认那句要与最尊贵的人,既然公主雅抱着这个想法,那就可以谋划谋划了,若是她自己识趣,自己也不愿意和安帝那边撕破脸,如若不识趣。那就走马观花吧,看看今年这安京的花儿,还似不似往年那般娇艳了。”
筵席闹得不尴不尬的结束了,皇帝皇后各找了一个借口离席后,各位大臣夫人也都凑其他地方了。
世家公子小姐们,也都各自找了相熟的人,散在御花园各处了。耶律雅看着自己这处无人理睬,就告别了哥哥准备独自起找赵砚舟了,临走时耶律泾还千叮万嘱妹妹一定要忍耐住脾气,这里是大安皇宫,不是北原王庭。耶律雅不耐的点点头 就带着一众婢女出去了。
看着离席的耶律雅,凑在一堆的林齐舒和姜华予对视一笑。林齐舒先开了口“你看到筵席上纯禧的脸没?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臭到我了。”
姜华予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