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予从雪梅那里接过一本用锦帛包裹的书册朝着刘大夫道“听闻天下名医都想要找一本名为元化集的书册,恰巧姜氏得祖上福荫,幸而有这本藏书。”
姜华予话还没说完,就见刘大夫有些失态的起身开口“可是华佗亲手所著的元化集?姜小姐可否借与老朽一观。”
姜华予也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用手摩擦的包书的锦帛轻声道“这事还有假吗,我姜氏不敢说藏书能与薛氏相比,可也算是极为丰厚的。”
听姜小姐这么说,刘大夫也知道今日若不是松松口,别说元化集了,可能那裹书的锦帛自己都碰不到了。于是便也不开口了,只作沉思状。
姜华此刻是更不着急了,想要姜氏未来的宗长挑粪桶,还不如就让自己病死在这阳河郡呢,也免得侮了姜家名声。
佛子倒是看出两人的拉锯,也想给自己这老友一个面子于是道“这世上总有甚多东西是值得自己改规矩的,老友你若是研习了这华佗亲手所著的元化集,在医术这一道上必定走的更远,你四处巡诊时,也能治更多的人。不妨就将姜施主当成你巡诊时遇到的病患吧。”
刘大夫假意干咳两下后才出声“佛子此言有理,是我着相了了。刚才你的脉案我也看过了,体弱之症用药都是正确的,可是量稍有不足,你是体弱但并不虚那药方上有些药量不足”
姜华予此刻极为懂事的将锦帛递了过去,又顺势将手腕翻转露出那纤细的细腕想让刘大夫号脉。
温书宁本来就一直目光都在姜小姐身上,那露出的瓷白的细腕刺的他起了鸡皮疙瘩,随后耳尖就开始控制不住泛红,连忙低头装作整理袖口。
刘大夫急忙双手接住,轻轻拨开锦帛看到元化集三字,年近花甲的老人此刻呼吸都有些不稳,双手微微发抖。
姜华予也不急就依旧保持号脉的姿势等着。等到刘大夫平静下来开始号脉时,才从嘴角透出一丝笑意。
刘大夫号脉时,越号表情越奇怪。到最后时眉头已经紧紧锁起来,他这番神色让周围的几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温书宁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开口道“刘大夫,姜小姐这是...”
刘大夫脸色十分不善的打断道“她本就胎里带弱,你们竟然不在她饮食上多照看一些,如今她寒湿伤及脾胃两阳,若是在晚一点发现,可就不是头疼咳嗽没胃口这么简单了。”
雪梅死死抓紧手中的匣子开口“刘大夫可看得出是哪几种食物相克了?”
刘大夫幽幽叹气道“万物相生相克,我只是个通晓医术的大夫,从脉像上看,也就只有三种最有可能了,像鹅肉同梨、红豆赤豆与羊肉。”
雪梅低头沉思后才出声“到阳河郡的前两日,有府兵抓了一只鹅,第二日在驿站时大厨就借着驿站的伙房做给小姐吃了,晚上时厨娘拿了梨来说是驿站的小厮给的,除去这个小姐并没有吃过其他了...啊!不对前天晚上小姐还喝过一碗红豆薏仁粥,厨娘说是吃点甜食让小姐开胃。”
雪梅说完扑通就跪了下去“都怪奴婢,奴婢不谨慎,竟然连相克的食物都没注意,让小姐遭罪了,是奴婢对不起小姐。”说完就砰砰连磕几个响头。
姜华予垂着眼,细细思量了一番并未搭理跪在地上的雪梅。只是问刘大夫道“如今我身体可有大碍。”
刘大夫瞧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雪梅才看向姜华予“发现的早,你吃的量也不多。算不了什么问题,但若你在吃上相克的食物多些时日,你的体弱之症带来的病症就会全找上来,往后就算是一次小风寒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温书宁拧着的眉听完这话反而是放松了下来,心中暗暗想着“看来这一趟,有人是厌烦这时间了,想早些长眠了,呵”
小药童将拿来的纸笔放在桌上后离去,温书宁极为自然的拿过来等着刘大夫报药方。
刘大夫又看了一眼跪着的人后才出口“寒湿伤脾胃两阳者,寒热,不饥,吞酸,形寒,或脘中痞闷,用苓姜术桂汤主之。此兼运脾胃,宣通阳气之轻剂也。苓姜术桂汤方苦辛温法、茯苓块五钱、生姜三钱、炒白术三钱、桂枝三钱、水五刻杯,煮取八分二杯,分温再服。
温书宁一一记下后,拿起纸张轻甩几下,想让墨迹干得快些别晕染了字。姜华予瞧他如此细致,心中竟不合时宜的又想着,这人好像是真的很适合做上门的夫婿呀。
还是雪梅出声才打断了姜华予继续肖想“小姐,全是奴婢失察才导致小姐身体受碍的,小姐怎么惩罚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可奴婢对小姐是真心诚意的。奴婢绝对做不出伤害小姐之事的。”
姜华予起身理了理衣服后又坐下才开口“我何时说过这事与你有关系,这事是不是巧合还是一说,就凭你识得的那些东西,还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我只是怨你哄骗我,那日吃的是鹅不是鸭。”
雪梅此刻有些呆愣呐呐道“小姐那时都好久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逮到了补身子的野鹅,我听娘亲说过,鹅肉最为温补。又怕小姐不吃那野鹅才说是鸭子的。”
姜华予听完噗嗤笑了出来“傻丫头还跪着干嘛,还不起来给我添茶?看不到小姐的杯子都空了吗?你这事啊,我回去会像嬷嬷告状的,你等着被收拾吧。”
刘大夫见着姜小姐并不像其他世家小姐那般不拿奴婢的命当命,心中长舒一口气道“姜小姐先调理相克之毒,等身子稍微好些,老朽再给小姐调理体弱之症。”
沉默了许久的佛子见事情将了,停止了拨弄念珠的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姜施主若是在原住处不安心,可以同贫僧前往此处的寺庙小住。”
姜华予起身摆摆手道“多谢佛子好意,我在如今这个将姜府住的挺好的,就不来打搅佛子清休了。”
又朝着刘大夫行礼继续说道“今日之事谢过刘大夫了,元化集就当做诊金以及谢礼送予大夫,还望刘大夫将这书发挥原来的作用,等过些日子,我身体好些再上门打扰。今日之事,我得回府处理一下了。”
刘大夫显得有些意外,自己原本只是想借元化集观摩一番的,这姜家小姐竟然如此大方就送给了自己。
见事情谈好,佛子与刘大夫就将姜华予一行人送至马车旁。临走时刘大夫像是突然想起事来开口道“寒湿伤脾胃两阳者,还得忌香,若是小姐平日里有点鹅梨帐中香,就停了吧。”
雪梅点头应是后,就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钻进了马车。
马车里主仆二人都没说话,雪梅是心中郁结心中想了一万句话,想跟自家小姐解释可嘴上就跟上了锁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而姜华予此刻是在想食物相克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使计。是第一种还好,若是第二种情况,又会是谁人所做,目的又是什么呢?
随车骑马跟行的温书宁此刻也已经在脑海里面从头开始捋一遍了。若是姜华予出了事,受益的会是谁呢?
就在这缓急得当的马蹄声中,车内车外的两人都开始了各种推演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