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这孩子回京，我就知道他留不了多长时间，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回京后就各种找机会往外跑，这京城是留不住他的。”
“别看他现在恩宠无限，但是实际上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好在现在有个你。”
“这次听说他要去西北戍边，我不放心，想把他托给你照料，你可愿意？”
姜棠心底讶异，表面还是保持淡定，委婉宽慰，“老夫人，将军他常年征战在外，这次只是去戍边，更加不会有事的，您老就安心吧。”
老夫人听完立即摇头，“这次不一样，之前在漠北打北狄，他凭的是本领和勇谋，但是西戎不一样——”
见姜棠不解，老夫人便絮絮叨叨地解释道。
“你可识得国公府的秦世子？”
“老夫人说的是秦少白秦世子吧？”
“正是，其实一开始秦世子另有其人，是秦少白的大哥，也是位将军。
廷儿从小便和他要好，后来也是受了他的影响跟他去了军营，后来又跟着他征战西北。
只可惜，他后来死在了西戎人手里。
所以，对西戎，廷儿心底一直有恨。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此，所以这一趟，拦是拦不住的。”
听完老夫人的解释后，姜棠心底不免有些撼动。
穿越后，她对霍云廷的了解还只是限于原主的为数不多的记忆。
只知道他年少时就进了军营，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做了少年将军，鲜衣怒马、气势凌人。
却没想到，他出身侯府却也几乎也没得到过什么父母之爱，好不容易有个追随的精神寄托，好友却惨遭牺牲。
姜棠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什么别的情愫。
还没等她想明白。
老夫人便又开了口，“我知他与西戎人势不两立必有一战，但如今得了你的陪伴，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多提醒着些，关键时刻莫要意气用事，中了敌人的奸计。”
姜棠很想答应下来。
但是她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哪里有能力去答应别人什么。
甚至，她连自己要不要去西北都还是个未知数。
便只好宽慰为主，“老夫人莫要担心了，且不说将军有勇有谋，身边有初墨初白两人相护，军营中能为他分担的能人也不会少的。”
见姜棠犹豫，老夫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些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哎，廷儿的命真是太苦了，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那个爹本就对他不怎么上心，他那个继母不盼着他死就好的了，我呢也老了不中用了，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谁还能真心实意地护着他了。”
姜棠见她老泪纵横，即便心底再硬也有些承受不住。
且心中也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怕是收不了场。
便只得先应了下来，“老夫人莫伤心了，既然老夫人觉得我能为将军分忧解难，那我一定跟着将军左右，尽心照顾。”
“决计不会离开他？”
姜棠咬了咬牙道，“定然不离不弃。”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进门的脚步声。
姜棠后背僵硬，心中默念，不会又这么巧吧？
但是又不敢回头看。
只得低下头等待那人先开口。
果不其然，不过停顿了一瞬，便听见来人开了口。
“咳咳，祖母今天怎么来这了？”
姜棠：......
继续低头装死。
老夫人见两人不好意思，打趣道，“你怕什么？我又没欺负姜姑娘，不过是过来看看两个孩子，和姜姑娘聊聊天而已。”
霍云廷眼底划过无奈，“祖母，天色不早了，外面路上又有积雪，不如我送你回府吧。”
老夫人笑着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多留了，把地方腾给你们年轻人，就不用你送了，我自己有马车。”
“对于，今年除夕你回侯府吃团圆饭吧。”
霍云廷抱手，“还不一定，兴许要进宫的。”
老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随便你吧，临走前别忘记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就成。”
说完，便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目送完老夫人上了马车。
姜棠这才尴尬地朝着霍云廷笑了笑，“许久未见，霍将军今天怎么得空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的.....
霍云廷喉结上下滑动，“听说祖母来了这，我就赶忙过来看看。”
两人不咸不淡地拉扯了几句，见他不提去西北的事。
姜棠也没打算主动提。
主要自己也没想好如何应答。
尴尬间，霍云廷又道，“听初墨说，你今天上午去了将军府？”
姜棠点头，如实解释。
“不过苏老板已经着手派人去递信了，相信他会想办法帮忙安置的。”
霍云廷抿了抿嘴，冷哼一声，“我已提前让初墨派人送了信，等你爹娘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照料的。”
姜棠听闻他已经安排妥当，惊喜之余又是感激，“多谢将军！”
霍云廷也没打算多留，只嘱咐了句，“这段时间你和两个孩子就不要乱跑了，注意安全。”
见他眼底存了一丝青色，姜棠也不由得嘱咐道，“将军也是，注意身体。”
霍云廷轻嗯一声，转身入了夜色当中。
......
西戎奸细混入京城的消息，弄得满京城人心惶惶。
白日里还好，因为街上有官兵巡防，倒是还算安心。
到了晚间，街上要比以往冷清了许多。
羊肉铺子里，生意反倒是要好些。
不为别的，众人都知道这家铺子是姜棠开的。
而姜棠是霍云廷的外室，说什么他也会安排人手保护这家铺子。
所以西戎的人不可能胆子大到跑到霍云廷的地盘上自投罗网。
而姜棠却不这么想，她明面上是霍云廷的外室。
那在西戎人眼里，岂不是就是霍云廷的‘软肋’？
如果她是西戎人，也会想办法拿下这么好的人肉活靶子。
不知道霍云廷是否想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把自己当诱饵？
不论如何，她姜棠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便吩咐张肃每天晚上早早关门谢客。
而自己，天黑后也决计不出门，吩咐夏雨在院子里做好布控。
毕竟，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