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郑贵妃是九公主的生母,这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当年风头正盛的时候,也是盛宠一时。
  只不过郑贵妃为人太过跋扈刁蛮,恃宠而骄。
  几次惹恼了皇上和皇后,后来才被打入冷宫。
  众人皆知这是九公主的软肋,直到这事过去好几年后才渐渐被人淡忘。
  没想到赵乾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当众轻飘飘地重提。
  这无疑是在当众打九公主的面,竟一丝颜面也不肯顾及。
  不仅如此,这也是不把皇上放到眼里去。
  或者笃定没人敢去皇上面前提及?
  想到这,九公主不由得浑身一紧,后脊骨开始发凉起来。
  缓了好一会,这才干笑着解释道,“大哥,我这不是看大哥还没有给我娶嫂子,担心这宴会没人操心所以才过来帮忙的,不然我也不会多嘴的。”
  九公主有意缓和。
  哪知赵乾非但没有顺势下来,反而又出声敲打道,
  “九妹真是操心的命,这东宫虽然暂时还没有太子妃,但是怎么说也没有让九妹来操心的道理,以后莫要这般辛苦了。”
  九公主只得挤出笑容答应下来,“是,知道了。”
  赵乾说罢,又转头面向白梅梅几人笑道,
  “姜家可是本宫的大恩人,姜夫人一定不要拘谨,好吃好喝着才行。”
  白梅梅连忙起身谢恩。
  赵乾连忙摆手,“你们是霍将军的家人,那也便是本宫的,以后若要这般客气了。”
  当着众人的面,白梅梅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正惊恐间,霍云廷已经开了口,
  “岳母大人快坐吧,棠儿不胜酒力,还要劳烦岳母大人帮我管着她些,切记不能让她沾酒。”
  话音刚落,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了。
  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平时私底下竟然是这副样子。
  白梅梅心虚地看了一眼姜棠,笑了笑,“将军放心,醉不了,饮酒伤身,你们也少喝些。”
  白梅梅本意是想客气一下。
  哪知霍云廷认真地接了下来,“岳母大人放心,岳父大人和大哥就坐在我旁边,一会我也会嘱托他们的。”
  姜棠憋着笑,嗔了他一眼。
  显眼包。
  自己脸皮厚不在乎,也不管不顾别人死活了。
  众人看着这还没成为一家人,却已经比一家人还要亲了。
  心中虽是惊涛骇浪,面上还是笑着各种恭维,姜姑娘和将军多么的般配。
  要说刚才大家还有些忌惮九公主,不敢帮腔。
  经过刚才这一出,众人也立马明白了过来。
  宁可得罪九公主,也不可得罪姜家人。
  于是便争先恐后地献起了殷勤。
  霍云廷见姜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便也不再多逗留。
  嘱咐两句后便带着赵乾离开了。
  两人走后,九公主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愤怒。
  但是又怕两人折返回来。
  只得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来,挥了挥衣袖,愤愤离席。
  ......
  春日宴过后。
  宴会上的大小事很快便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京城。
  众人不敢太过妄议九公主。
  便把焦点都放在了秦家身上。
  这几天,秦家也犹如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春日宴后的第二日,秦夫人就逼着秦少白亲自登门去了王家感谢王二少救了瑶儿。
  也暗示对方要尽早过来提亲的事。
  哪知回来了好几日,却一直没有见到王家的人影。
  这下秦夫人又急坏了,加上如今京城传的风言风语,这日便又逼着秦少白再去一趟。
  秦少白本就不愿,更何况他已经拉下脸去过一次了。
  “母亲,这次说什么儿子也不愿意去了,小妹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我看不如送她去郊外的尼姑庵吧,让她好好反思反思,也省得被别人非议!”
  秦夫人一听顿时就怒了,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往秦少白身上招呼。
  “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生下来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忍心不管她的死活,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好狠的心肠!”
  秦少白站定在那里,任由她打。
  眼底满是嘲讽,“母亲,你这么多年把她放在江南早就养坏了根子,以后她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母亲爱找谁去便找谁去罢!”
  说罢,便扬长而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秦少白左思右想,只觉得这偌大的秦家早就不是久留之地。
  这京城,他不待也罢。
  索性就命小厮简单收拾了几样衣服和银票财物,留了一封书信下来,便走了。
  离开秦府后,秦少白想要去找霍云廷告个别。
  毕竟兄弟一场,但是临到了将军府,秦少白又有些踌躇,自觉没有颜面再过去。
  只草草写下一封书信,又选了一样贺礼,命人一并送去里将军府。
  随后便潇洒地下江南去了。
  发现秦少白走后,秦夫人差点没气个半死。
  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去找了秦国公,求他再想想办法,托个稍微有威望的人去王家再把婚事提一提。
  秦国公虽然也是万般不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三天后,王家果然是命人抬着聘礼来了秦家。
  只是看到那堪堪只有二十担的聘礼,差点没有当场挑起脚来。
  要知道,王家第一次主动求娶的时候,可是足足答应了八十担的聘礼。
  不仅如此,王家更是一改之前的态度,言语间也是各种怠慢。
  秦家人虽然生气,但是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了。
  秦亦瑶听说王家真的来下聘了,死活不答应嫁过去。
  秦母只好狠心让婆子硬生生将她堵住了嘴关了起来。
  ......
  姜家这边,自从上次从春日宴回来过以后,姜家的门前前来拜见的人便络绎不绝。
  更有不少姜定远之前的旧部和同僚前来走动。
  白梅梅母女等人被吵扰得不胜其烦。
  姜定远和姜之怀也觉得身上没有半点官职,和朝廷大臣走的这么近也不好。
  便每每躲着不见。
  哪知才过两日,朝廷突然下了圣旨——
  姜棠被封了郡主。
  姜定远也官复原职。
  就连姜之怀也被恢官职不说,还小小地升迁了一把。
  这下姜家人算是彻底傻眼了。
  毕竟上一次领圣旨的时候,那可是抄家流放。
  莫非这些大臣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积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