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吃零食吃的欢腾的楚广阔,林六生想到了什么,说:“你是不是没有手机呀?”
  楚广阔猛然将大脑袋一抬:“啊?”
  才说出来,林六生就有一点后悔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给他买一个手机啊?
  可万一有什么事儿,他又联系不上楚广阔,到时候也麻烦。
  再说了,一万块钱全拿了,他也不安心。
  林六生:“明天我给你买一个手机吧。”
  楚广阔看向林六生的手机,心想,这个要很贵吧。
  这么贵,他还要给自己买。
  楚广阔就这样巴巴地看着林六生,连吃零食的动作都慢了。
  林六生眯着眼,身子都向后仰了一点儿,心想,他这是什么眼神儿?
  楚广阔魁梧的身子就这样朝着林六生过去,想抱他,不知道能不能抱,该不该抱。
  林六生的身体都贴到墙了,眼睛也一点儿一点儿地瞪大。
  楚广阔的鼻尖儿,都蹭到了他的鼻尖上,一双一双黑漆漆眸子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六生觉得这一幕实在是诡异,诡异的让他脑子发麻。
  终于,林六生反应过来了。
  他就这样将自己的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一副头疼的样子,将自己的手放在楚广阔的肩膀上,说:“行,行了!行了!你也不至于这么感动!”
  林六生将楚广阔推开,但就总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有点儿不对劲儿,但不对劲儿在什么地方,那种感觉,却让他怎么都抓不住。
  林六生也懒得想了,只当是楚广阔够领他的情,而且也知道感恩。
  知道楚广阔知道感恩,林六生也没有那么不舍得了,一边替他扯了一下松散的毛毯一边说:“我们明天先去把你的工作说好,然后我带你去买一个手机,行了,你先睡觉吧。”
  说着,林六生就把楚广阔的头往下按了一下。
  现在还早,林六生让楚广阔睡,自己却是睡不着的。
  许韬又给他发了消息,两人聊了几句,就聊到了楚广阔的身上。
  楚广阔毕竟正在他的身旁躺着,开始聊楚广阔的时候,林六生到底是朝着他看了一眼。
  楚广阔看他的手机,但他不识字,根本就看不懂。
  林六生看着他,给他瞅了一下夏凉被,说:“你不睡啊?”
  楚广阔摇了摇头,还是一直盯着他的手机看。
  他要看,林六生也就随他看了,反正他也看不明白。
  许韬:你还管他呢?他这也太麻烦了吧。
  林六生:可不是吗,不过过了明天应该就好点儿了。
  许韬:怎么说。
  林六生:他去找了一个工作,去工地,到时候应该是住员工宿舍,真这样的话,还能有我什么事儿啊。
  许韬多少有点儿看不上这个职业,又有一点儿不敢相信:……他去干工地呀?当农民工?
  林六生却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楚广阔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他又没读过书,去干工地,挺正常的。
  许韬:“你家不给人家找一个工作啊?”
  林六生都笑“:我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许韬就是觉得,林六生家里也算是小资水平了,有一个农民工的穷亲戚的话,好像也不怎么有面子。
  但这种事,林六生却能随随便便的说出来,还要陪着人家一块儿去面试,想必也不是很介意这种事儿。
  其实一些事情都能体现出来了,在林六生那里,是真的觉得职业平等。
  就像他今天知道楚广阔出去一天没有回来,是去找工作了,不管他要干什么,林六生都能高看他一眼,甚至也不觉得之前碰到楚广阔在他们家浴室里做那种事情,能是他的人品有多大的问题了。
  许韬:这样也确实挺好的,他要是住在员工宿舍,白天工作晚上倒头就睡的,你也确实不用管他了。
  对啊,林六生发消息说,他还看了楚广阔一眼。
  楚广阔看不明白,还盯着他的屏幕看。
  林六生当着他的面儿,又发过去一句话:省去一个大麻烦。
  许韬:“那就好,都快开学了,咱俩以后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咱俩这几天可不得好好玩儿玩儿……咱旅游去呗。”
  林六生又看了楚广阔一眼,见他一个字儿都看不懂,还要看,觉得他这样大字不认识一个的,以后肯定有很大的麻烦。
  林六生也不跟许韬聊了,就这样躺在那里,动了动自己的脑袋,问楚广阔:“你真的一个字儿都不认识啊,你自己的名字呢,名字也不会写吗?”
  楚广阔摇了摇头。
  林六生看着这条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也是闲的慌,说:“自己的名字总该知道怎么写吧,‘广阔’,是吧。”
  林六生想到了一句话,也就说了出来:“广而无垠,天地之阔。”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六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了后半句话。
  而“阔”之所囚,不过一个“活”字。
  林六生眨了一下眼睛,又挑了一下眉毛,不记得这后半句话自己是从哪看的了。
  林六生又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把楚广阔的大手给拿了过去,在他的手上比划了一下,一笔一划的。
  “你看,你的名字其实可周正了,这个‘阔’字,这样,这样……学会了没有?”
  楚广阔的掌心酥麻,但他一直看着林六生,没看自己的手,自然是没有学会。
  他说:“没有。”
  林六生心情不错,又教了他一遍。
  楚广阔就算是看了,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一点儿学习基础的人,哪是那么容易能够学会的。
  就算是一个字,那也不容易。
  林六生看着他迷茫的眼神,也没了耐心,心想,算了。
  林六生的手指在楚广阔的手心划过的酥麻感渐渐地没了,那个字的痕迹,楚广阔也忘得一干二净。
  楚广阔没有什么求知欲,也不觉得会写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用,但他看着林六生,对林六生说:“没学会。”
  林六生看着充满求知欲的楚广阔,心想,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