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见孩子有病的时候,他也许是家里病得最轻的一个。
秦祉回到卡座,气氛依然很哄闹,还开了个蹦迪的台子,李茉站在中间,喝那么多也不见醉,脸上也不见吐槽她那哔了狗前任时的失落。
秦祉本来没打算多待,来略坐坐就已经够给面子了,不知是不是为了跟她爸较劲,在酒吧待到天荒地老也不想秦家吃饭。
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这时手机响了一下,秦谦明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有空带沈聿临回家吃饭。
底下还发了个羊咩咩表情包。
“……”
秦祉看着那表情包,嘴角一抽。
好猥琐的羊。
黑着脸从远处跳过来朝她吐舌头。
她爸是不是觉得是个羊她就喜欢?
算了,打字都带老花镜的人还能找到这表情包,看得出已经很努力想跟上时代,发出求和信号缓和两人关系了。
可她现在要醉不醉的状态,路都走不稳怎么见人?回去也免不了被一通唠叨。
沈聿临上次说下周要去出差,估计就这两天的事,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而且这两人不是经常见面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于是给秦谦明回:【这就给您预约。】
过了一分钟。
【好女婿这两天要出差,计划延后。】
【稍安勿躁,亲。】
秦谦明把她之前发的羊咩咩翻白眼的表情包转发给了她。
表示对这次预约不能插队很不满。
秦祉哼笑一声收回手机,萦绕在心头的团霾散开,被晴空笼罩。
她脾气不好,可知足,一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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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临今天有一场应酬,在臻园。
门外古匾不起眼,踏过小院别有洞天,戏伶唱腔传来。
臻园最出名的就是一腔戏曲,这园子是旧时权贵享乐的地方,戏台青石铺就,像座富丽堂皇的天井。
沈聿临跟合作方坐在二楼,正对戏台。
他今天见的这位赵先生,是博晟海湾项目的投资人之一。
赵先生是南城人,后跟随父母下海经商,逐渐在深城扎根,闲暇之余就爱听这些梨园里的文墨经典。
一曲《霸王别姬》唱毕,锣鼓渐歇,臻园安静下来。
“果然地道的事还得在地道的界听才有滋味。”赵先生眼里赞赏不加掩饰。
这出戏他听了不下十遍,每次都被虞姬的决绝打动,霸王一生叱咤,却辜负了身边人。
赵先生跟妻子相识于微,年少分开数十载,中年重逢圆满,幸而不负少年,所以现在格外珍惜每天。
瞧见沈聿临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深长,似是勾起回忆,笑了笑道,“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沈聿临:“是。”
“结婚早好啊,人生短短几十年,相伴的日子能多上许多,就应该趁着年轻,多陪陪家人,出去看看也好,打发时光也罢,不必急着追名逐鹿,毕竟钱和名头这些东西,既挣不完,也带不走。”
“看这江东霸王,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却负枕边人一片赤诚,这般成功,终究缺了几分英雄底色。”
到老得走不动了,就会发现回忆才是独一无二的财富,回头看看,不枉此生。
赵先生有些感慨,摇头笑了笑,举起茶杯轻啜一口茶。
沈聿临略一颔首,“受教。”
脑子里浮现早上秦祉的睡颜,他这几天忙着工作,她也不遑多让,占着书房神神秘秘不许人进,比他还忙。
其实有什么可避着他的,无非是为了比稿的事,不想被别人捡了便宜。
藏不住尾巴的小狐狸就是好忽悠。
这就乖乖上钩了。
只是手机空荡荡,一条短信也没有。
赵先生是出了名的顾家,工作结束没未在喜爱的闲逸之地久留,回家陪伴妻子儿女。
裴行之姗姗来迟。
又是被打包塞过来的一天。
“咦,你们谈完了?”裴行之被服务员领过来,看着桌上两杯茶,却不见赵先生人影,“路上被新认识的姑娘缠了一会,非要我陪她抓娃娃。”
结果夹子坑得要死。
好不容易快到出口了,又松了,半个小时才脱身。
沈聿临端起茶杯。
没揭穿这二世祖的借口。
裴行之看着台下,“这位置好啊,观赏绝佳,阿临,想不到你平时看着不爱享乐,倒是挺会挑地方,怎么不点戏?”
沈聿临睨了他一眼,“自己看吧,没功夫陪你。”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
工作难得结束的早,明天又要出差。
沈聿临懒得搭理他,拿起手机,准备问问秦祉晚上吃什么。
打开微信。
郑戎晞:【哥,我好像在酒吧看到嫂子了,一直没来得及去拜访嫂子,下回你要好好约个局,让我给嫂子赔罪。】
还有一段视频。
他点开视频,视频里,五光十色的灯混着爵士乐,秦祉背对着镜头,长发垂在身后,旁边男人搂着她纤薄的肩,晃着身体一直朝她身上凑,像在讲什么话,视频长达三分钟,秦祉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反而酒杯相碰自然迎上去,透着旁若无人的亲密感。
酒吧灯光昏暗,背影拍得不清楚,可没人比沈聿临更熟悉。
裴行之叼着一根烟,见沈聿临盯着手机一直没动静,好奇的凑过去,看见他手机上的视频,越看越不对劲,啧了一声,“这是大小姐吗?沈总,你老婆玩得挺嗨嘛。”
沈聿临关掉视频,给秦祉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哪,扫了裴行之一眼,“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谁有他风流。
裴行之闻言,幸灾乐祸的挑眉,“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不给家里丢脸怎么折腾都没人管,你们这种踏进坟墓的人可不一样,做什么都得顾及对方脸面。”
“不过我觉得吧,你也要理解,你老婆是留洋回来的,思想本就比一般人开放,英国date文化流行,就算没谈过恋爱身边肯定也少不了有人献殷勤。”
“喝多了,抱一下倒两句苦水还不正常?”
沈聿临瞥他一眼,“三分钟呢,也正常?”
裴行之长长嘶了一声,放弃挣扎,“呃、这个吧……确实有点说不过去,那你现在要不要去抓奸?”
“注意言辞裴二,不要随便将一些乱七八糟的词汇用在我太太身上。”他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