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半分也承受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将脸埋在膝盖里,低声哽咽。
她是不是真的应该听小鹿的话,去参加那个节目,否则也不会和简星他们分开,走到这鬼地方来。
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从外到内,细细密密的朝骨子里钻,好冷。
她环住膝盖,抱紧自己,脑袋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
咚。
咚。
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祉感受声音停在自己面前,抱自己抱得更用力。
鬼来了。
鬼来了。
“秦祉。”
鬼喊她了,喊她了。
秦祉害怕得闭紧眼睛,不是说黄金可以辟邪吗?可千万不能答应,应了就会被带走。
忽然脚下一轻。
秦祉感觉不出来自己身处何方,好一会,这鬼怎么也不说话,不应该通知她去地府报到吗?直到感觉到身上传来点点温度。
悄悄睁开一只眼,朦胧的视线看清面前的人,愣了一下,戳了戳对方喉咙,嗓音生涩发哑,“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为什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你还活着。”
秦祉眨了下眼,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恐惧散去,涌起的安心滋生出无数委屈。
沈聿临看着她泛红的眼眸,“还能走吗?”
秦祉一点也不想走,吸了下鼻子,低声喃喃,“我腿麻了。”
男人轻叹一声,抱着她把人往上颠了颠,寻了个正常姿势,秦祉也不矫情,顺势搂住他脖子,往怀里靠了靠,“你怎么会在这?”
“你助理给程松打的电话。”
他正在开会,程松进来说太太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小鹿发的位置在偏僻的西贝山,程松问前因后果,小鹿电话里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俩都知道关于秦祉的事没有小事。
“哦。”
原来信息发出去了呀,小鹿真是挽救了她一条小命。
外面那扇漆红的铁门是开着的,沈聿临抱着她出去。
秦祉觉得奇怪,“你怎么打开的?我刚刚从里面踹都不开。”
“门是朝里开的。”
你当然踹不开。
“……”
打扰了。
她脑袋埋进他怀里,死过去。
树影晃动,沈聿临手机响了。
秦祉望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脸,从他身上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沈悦。
她接起,那边传出颤抖的声音,“小叔,小婶婶丢了!”
秦祉无语,“你才发现吗?再晚点我都凉透了。”
“咦,小…婶婶?你跟小叔在一块?”
“嗯。”
沈悦:“哦,那没事了。”
“……”
“不对,凉透是什么意思?”
正巧到了车边,沈聿临把秦祉放进去,抽走她手里的手机,挂掉。
秦祉轻轻扯了扯唇角,大难不死后终于笑了下,脱离他怀抱的温度,又起一阵凉意,她摸了摸胳膊,“好冷。”
沈聿临把车上毯子递给她。
她裹紧,“还是好冷。”
沈聿临让司机把空调打开。
秦祉:“……”
抱下她会死吗?死直男是怎么找到老婆的?
她用指尖戳了戳沈聿临的手臂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刚刚有个骨头架子掉下来砸到我了,我膝盖和胳膊都破了,好疼。”
对方似乎并没get到她的不满,“还乱跑么?”
“……”
狗男人凭什么问也不问就说她是乱跑?
她哪里乱跑了?她明明鞠躬尽瘁为了闺蜜为了你妹都快死而后已了,谁想到会误入恐怖密室遗址当了把NPC。
尽管并不是严肃质问的口吻,人在危险过后总是脆弱的,想要更多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秦祉心里小九九泛滥成灾,却不想跟沈聿临掰扯这些,委屈感直线上升,“你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惨了,没有一句关心就算了,还想着教育我,是能给你多挣点钱吗?”
她原本只想吐槽一下狗男人的无情行为,没想到话说出口,真觉得委屈的不行。
后悔。
太后悔了。
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难受。
皮肤白的人哭起来也上脸,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明眸水光盈盈,将楚楚可怜演绎到极致,美人落泪总是惹人怜爱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像只受伤的小兽。
男人心念微动,凝思几瞬,屈指蹭掉了她眼里的泪水,“我并非此意。”
她小脾气上来,撇开脸不让碰。
沈聿临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横抱到腿上,嗓音低沉,正色道,“我不希望看见你受伤。”
“我希望你有基本的危机意识,有判断危险的能力。”
“因为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在你身边。”
说完,低头查看她膝盖上的伤势,擦伤的皮肤泛着红肿,还沾着灰尘。
秦祉心脏像被挠了一下,涌起酸涩,酸涩过后又不禁软成一片,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哑,“不是说碘伏不会疼吗?”
她皱着眉,伤口处蔓延出细细密密的疼,下意识地想蜷起腿。
“这是双氧水。”又补充了一句,“清理伤口用的。”
“……”
“哦,我没注意颜色。”
“嗯。”
氧化的泡沫可以带出伤口里的沙砾尘土,再用碘伏消毒,涂上药膏。
她从毯子里解放双手,伸过去,“还有胳膊上。”
沈聿临垂眸,找到她手腕内侧一个几毫米的细小划痕。
“……”
还是给她仔细消了毒,涂上药。
“你车里怎么会有这些?”
“程松准备的。”
“……”他可真贤惠。
这男助理从工作到生活,除了不能陪老板睡觉以外,当得真到位。
前面认真开车的程松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按了内线问,“沈总,太太,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黑色的宾利行驶出西贝山。
“嗯。”
“不要。”
沈聿临以为她又在耍大小姐脾气,沉声拒绝,“不行。”
让医生看了才能放心。
秦祉小时候免疫力低,住过一段时间医院,不喜欢闻医院里的味道,幸好长大后体质还行,“又不是生病,这些伤去了医院也不能让我好的更快。”
最重要的是她困了。
“你不如回家给我多做点好吃的。”
抽血岂不是身上又得多道伤,可秦祉没说出来,不然肯定会被狗男人嘲笑一顿,再科普一顿抽血对于生命的意义,日后时不时以此内涵她是一只脆皮矫情的花瓶。
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