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从后视镜和他对视。
他黑眸平静，看不出情绪。
秦祉心里讽笑一下，脸色未变，“我想躺着。”
却没躺着，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沈聿临看了她两秒，看着她阖上眼睛，没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总觉得她有些不一样，没有以前那样爱闹。
车子平稳疾驰，窗外景物成一条直线，他问她录节目累吗。
她眼都没睁，“不累。”
这两天的经验告诉她，身体累不算累，歇歇就好了，心里累才是从内到外，做什么都没劲的那种累。
“秦祉。”
忽然被叫名字，她睁开眼。
他觉得她还在生气，但想不出哪里还有让她生气的地方。
“没事。”
秦祉无语，刚想说没事就好好开车，喊她干什么，就鼻子不舒服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眼旁边的玫瑰，“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送的花！”
“你可太会送了！”
沈聿临降下车窗，找了个垃圾桶停下，打开后车门，把那束花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顺道把人带下来。
秦祉站在路边，望着就这么被丢在垃圾桶上的玫瑰花，心里有些唏嘘，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从沈聿临手里收到这玩意。
在他准备从车厢里拿另一束的时候，被秦祉上前拦住，她不住多看了几眼，粉白相间的真好看，“这种花又没什么花粉。”
康乃馨不是号称“病人之友”吗？
探望朋友人手一束。
哪有人送病人送玫瑰的。
他看着秦祉，清淡道，“舍不得吗？”
“……”
秦祉被他幽深岑凉的眼神看得没骨气的撒了手。
她也不能拿健康去赌对吧。
她刚一松手，那束漂亮的康乃馨就被毫不留情的扔进垃圾桶。
沈聿临仔细看了她一圈，又摸了摸她额头，“有不舒服吗？”
秦祉额头一凉，心里有些复杂，还是认真感受了一番，嗓子没有发痒的不适反应，于是摇头，“没有。”
沈聿临没看出她身上有什么异样，“不舒服要及时说。”
秦祉点头。
为了通车上空气，在街边站了会，气氛又回到微妙的尴尬，秦祉这边沉默，不想主动说话，沈聿临那边问完后也继续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一起尬到地老天荒的趋势。
秦祉垂眸盯着脚尖看了会，打破沉默，“上车吧。”
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别墅，时间还算早，管家太太已经提前收到通知，准备了一桌营养早餐。
这天之后，秦祉说不出来现在什么想法，跟沈聿临之间陷入了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
他问她就回，不问她也不会主动开口，没有吵架，也算不上冷战，碰上了还能坐在一起吃饭，只是不同床，秦祉晚上抱着狗睡，除了没有身体接触外，回到了真塑料夫妻的生活。
沈聿临这两天似乎有些忙，秦祉没心思管其他，都放在养身体上，管家太太很会炖药膳。
这天出门，和沈悦去商场，沈悦那边不知道几点下班，两人约在商场里见，秦祉进去半小时，沈悦才下班赶来。
秦祉笑她，“这不得请客？”
“两千块一个月，你也忍心压榨。”
沈悦道：“请完你我下半个月连馒头都啃不起了，我小叔和小哥联合起来搞诈骗，骗我去打黑工！”
两千块一个月，比南城最低月薪还低，廉价劳动力都没她这么廉价的。
她小哥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安排她，给她从早到晚安排得明明白白。
见到小婶婶，沈悦想自己一定不要再过这种被压榨的日子了。
连倒带哄道，“都是我小叔出的馊主意，小婶婶你快去跟他说说，我再也不带你瞎出去鬼混了，我不想去打黑工！”
秦祉听完觉得不太合适，“你家的事，我怎么好意思管？”
沈悦：“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不管他还不上天了，男人都是要调教的，没点规矩还分不清大小王了。”
懂得还不少。
秦祉听出蹊跷，“嗯？不是你父母的意思吗？”
沈悦走不动一点，两人来到楼上一家法式餐厅，秦祉点了杯咖啡，给沈悦点了果汁。
沈悦白眼翻上天：“他俩都不知道去哪个天涯海角追逐爱情了，哪有心思管我，只知道把我扔在家里，反正饿不死，我也不爱跟他们出去瞎混。”
她从小就是电灯泡。
秦祉勾唇，随意一问，“哦，那你小时候都跟谁玩？”
“跟戎晞姐。”
“小婶婶，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沈家以前收养的养女。”
沈悦提过，秦祉当时没放在心上，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像被捏了一下。
抿唇道，“有点想不起来了，你们熟悉吗？”
沈悦摇头，“她在沈家住了没两年，就出国了，只有每年需要扫墓的时候才回国。”
她爷爷和沈爷爷是战友，父母都战死沙场，一家英烈，她五岁那年被沈家收养，教以长大。
秦祉记得沈聿临好像也从小就出国。
“你们怎么都爱往外跑，她和小哥还有小婶婶你一样都是去的英国，小叔去的是德国。”
说到这，沈悦觉得自己无比爱国，土生土长。
秦祉试探，“扫墓在芮城吗？”
沈悦点头，“嗯，以前每年由爷爷奶奶亲自去，现在年纪大了，不方便挪动，就由小叔代替去了。”
新闻上报道的这次见面，估计就是沈聿临陪她去扫墓。
见秦祉不说话，沈悦怕她误会，“小婶婶你可别多想，戎晞姐是事业女强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像是会对小叔那种不苟言笑的人感兴趣的。”
倒是她小哥对戎晞姐三句不离夸赞，说她风华正茂，年少有为，在沈悦这个感情菜鸡看来，似乎有那么一点不算意思的意思。
秦祉笑笑不说话。
照片隔三差五就往她这寄，她不知道跟沈聿临有没有关系，肯定跟这位沈家养女脱不开关系。
但秦祉没把她跟郑戎晞的事向沈悦提，小丫头还是太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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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清楚了？”
“岳涛是当初沈氏的股东，作风守旧，后接管南城对芮城的新项目，多有不满。”程松道。
办公室内，男人西装笔挺神色淡然，坐在宽大深沉的案桌前。
回想片刻，“我记得他有个女儿。”
程松点头，“是，岳涛有个女儿，他女婿是医院院长。”
“那位女童的抑郁症报告虽然不算这家医院的，但他女婿私下联系对方，二人在芮城会所喝酒，证据已经被我们掌握。”
沈聿临重心放在博晟，但肃清沈氏集团旧部旁支也是雷厉风行，岳涛就是其中之一，原本不到动他的时候，如今早日去除也无不可。
“岳涛现在人在哪？”
“在国外度假。”
男人不动声色，“给他女儿公司找点事做，让他回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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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临晚上回家，管家太太望见他一个人，心生疑惑。
沈聿临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事？”
管家太太连连摇头。
很快，沈聿临就发现了秦祉不在家，她的傻狗蔫蔫的趴在地上。
扫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了，出声问，“夫人晚上没有回来？”
“没有。”
管家太太还以为先生太太晚上一起出去了，结果只有先生一个人回来了。
沈聿临：“她说什么了吗？”
管家太太摇头，“太太什么都没说，我出门前还跟太太说晚上炖汤。”
沈聿临拿出手机，拨了秦祉的电话。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