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临到家后。
客厅里一片狼藉,花盆碎了一地,羊绒抱枕支离破碎,白色的棉絮飘在空气里。
“汪!”
几个佣人正在动手抓狗,招财跳到沙发上,从这边跑到那边,抓不住它,又叫了好几声,幸亏附近没有邻居,否则肯定被找上门。
除了秦祉,平常都是管家太太喂它,招财跟她还算亲,没遇到这种情况,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到处蹿。
“先生,这,不知道是不是招财想太太了才会这样,但是太太以前偶尔不回来,并不会这样啊。”
沈聿临从玄关衣架取下件秦祉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招财闻到熟悉气味几步过来。
他顺势按住它,“再跑就去当流浪狗。”
“汪!”不去!
招财叫了声,抗议的样子像极了它那个没良心的主人。
沈聿临卡住它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前那句“你妈不要你了”让它应激,转而一想,这傻狗能懂什么。
招财在他身上感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挣扎了也不叫了,开始抬起脑袋蹭他的手,男人眸色微松,第一次主动摸了摸它。
听话的时候还挺乖。
可能真的在想秦祉。
记得沈悦以前也养过一只狗,见到人就扑,腿还短,整天咧个嘴不知道傻笑什么。
他不觉得这种看上去不聪明还费心思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养的。
掌心下狗头轮廓又小又热,绒毛软软的,比他回国那会长大很多。
意外的触感,还不赖。
秦祉把自己养得不怎么样,把狗养得倒好,难得跟它商量。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上楼,第二出门。”
“汪汪!”
招财叫了两声,跳下沙发把牵引绳叼过来,意思很显然要出门。
沈聿临研究一下,给它套上,边套边想你还挺会折腾人,十二点了还要出门,但没说出来,因为这傻狗好像真的听得懂人话,再出什么意外,秦祉八成会拿刀砍死他。
没去别墅周围,而是牵着招财上车,把它放在后座,没一会,招财感到新奇,在后面跳了几下。
他威胁它,“不准乱尿,不然把你扔下去。”
好在招财只跳了几下,就蹿到副驾驶上,老实了。
开车一路来到山下。
这座山不高,沈聿临牵着狗绳走在碎石路上,招财走得慢悠悠,鼻尖时不时凑到路边草丛里嗅一嗅。
风里带着夜露的凉,吹得男人衣领轻晃。
招财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头顶的星空“汪”了一声,它喜欢这里,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的山顶撞出浅浅的回音。
随后又立刻转头用爪子扒拉沈聿临的腿,像是在分享眼前的风景。
男人蹲下身,似乎看懂了它意思,“嗯,以后带她来。”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沈聿临起身,眼中温和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岑凉的寒意,“还要跟多久?”
从树边走出来一位陌生女子,手里同样牵着一条狗,突然被对方发现,脸上有几分尴尬,忐忑开口。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遛狗。”
他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看着她,那平静本就是一种彻骨的疏离,“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这座山风景很好,尽管有引路灯,但很少有人会来,她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一样品味,于是从山下一路跟过来,就想看看这位冷漠的男人为什么会养这么可爱的狗。
所以自然不会看漏他手上的戒指,还有他停在山下那辆绝无仅有的车。
攥紧狗绳,鼓了鼓勇气,“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只要……”
“我介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耐打断,声音像利刃般不留情面,沈聿临耐心告罄,牵着招财离开。
“汪!”
干得不错。
没什么好气的睨着它,“笑什么。”
傻狗。
山下的灯火渐渐清晰起来,招财在山顶疯狂跑了好几圈,沈聿临给它喂了水,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它玩累了,下车的时候,趴在座椅上不肯走。
他冷声,“不走你就睡这。”
“嗷呜!”招财表示不服,去咬住他衣袖,你也别想走。
沈聿临见状,想起那天秦祉拽着他浴袍带子的场景,这副无赖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只得抱起它进去,别墅里已经被清扫干净了,上楼后,把招财塞回房间。
……
秦祉在简星家待了一上午,想起空荡荡的家里,下午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去云顶公馆把招财带走。
这个点沈聿临肯定不在家。
管家太太正在厨房炖汤,看见秦祉回来后高兴迎上去,“太太,我炖了山药鸡汤,待会多喝几碗啊,您可不知道,昨天晚上——”
还来不及高兴拉拉家常,就见秦祉抱起招财要走,困惑道,“您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待会还回来吗?这晚饭都快做好了。”
山药?
她早上刚吃过。
“待会不回来了,招财昨晚闹腾是不是?肯定是想我想的,我今天就把它接走,麻烦你们了。”
望着秦祉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麻…烦的不是我们,是先生。”无奈摇头,“跑这么快,这小夫妻俩晚上是不是搞什么约会呢。”
沈聿临晚上回家没有团子扑过来,扫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客厅,无意问了句,“狗呢?”
跑去外面了吗。
管家太太解释,“太太下午回来把狗带走了。”
男人眸色晦暗,渐冷。
似乎嗤笑一声。
原来不要的只有他。
……
两日后,拍卖会散场。
秦祉指尖捏着刚拍下的玉镯锦盒,锦盒边角的鎏金在电梯暖光中印着细亮。
她从朋友圈看到这场拍卖会,手册上那些好看的珠宝款式她都有了。
最后这套压轴的翡翠制品,浓阳正匀,葱茏欲滴。
十分符合她眼缘。
虽然过程不怎么顺利,但最终拿下。
秦祉刚按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冷风裹着男人身上的雪松味涌入。
她抬眸望过去,视线窥见到熟悉的面孔,扯了扯唇,“真巧啊。”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