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小口小口的咬着鸡腿肉。这屋子里的欢乐似乎与她无关，就像是陌路人。
看着，还挺让人心酸的。
“对不起啊盼盼。”乔莹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她头上的羊角辫，“大姐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没有给你买什么东西。不过你放心，等你开学那天，大姐一定也让你穿上漂亮衣服背上新书包。”
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乔盼瞪圆了眼睛仰头看向乔莹。
大姐，好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呢？
“大姐，大姐。”乔念像是一只欢乐的蝴蝶旋转蹦跳着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在这个匮乏的年代，一只烧鸡，一件新衣服，足可以让人开心许久、许久。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念把新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枕头边，又把新书包压在衣服上。
“你收起来吧。”刘慧芳好气又好笑的的瞪着她，“衣服还能自己长腿跑啊。”
收是不可能收的，乔念要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新衣服。要不是怕把衣服压坏了，她还想放被窝里搂着呢。
里屋，乔莹将乔盼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方便她起来以后直接穿。
“盼盼，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过段时间大姐给你买。”
乔盼声若蚊虫的回着，“都行。”
知道她腼腆，乔莹也没追着问，熄了灯两人就躺下了。
夜里，乔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脑海中里反复回想着前两天遇到的沈俊生。
十七岁的沈俊生和记忆里的少年没什么两样，朝气蓬勃像是东方升起的太阳，明亮而耀眼。
乔莹至今也想不通，他那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穿着警服闯进自己办公室的那一幕仿佛就在昨天，他红着眼圈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遵纪守法？为什么要断送自己的一生？
嗯，这辈子乔莹打算遵纪守法了，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不会接受沈俊生。配不上，上一世配不上他，这辈子亦是如此。
辗转难眠，又想到了顾寒，那个和自己一起堕落，一起走向死亡的男人……
身边忽然传来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像是压抑的幼兽在宣泄自己内心的彷徨。
她侧头看向和自己睡在一起的乔盼，只见小丫头哭的双肩都跟着颤抖。
大概是刚回来还不习惯，环境的改变令她不适应。盼盼和念念性格就不一样，乔念没心没肺的一天傻快乐，乔盼却心思细腻容易伤感。
不过这也不能怪盼盼自己，她从三岁还没怎么记事呢就被丢到姥姥家抚养，有妈却跟没妈似的，长久的寄人篱下难免变得敏感脆弱。
乔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乔盼渐渐止住了哭声，乔莹也打着哈欠犯困了。
这几天跑黑市也是累够呛，她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至于顾寒，也懒得想了，反正自己这辈子不会认干爹，和他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大清早的，乔念是被一阵阵的香味儿馋醒的。
“妈。”她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你做啥好吃的呢？”
片刻后，系着围裙的刘慧芳从厨房出来，笑呵呵的，“给你们熬点大米粥。”
听闻，乔念眼睛都亮了。
已经接连半年的吃玉米面馒头，苞米碴粥或者是烤地瓜。就算前两天在姥姥家改善伙食，吃的也是小米粥。
仅存的那点困意也在大米粥的诱惑下消失不见了，乔念穿好衣服，趿拉着棉鞋就跑到厨房洗漱，而后坐在饭桌旁等着吃饭。
早饭不仅有米粥，还有一块新鲜的大豆腐。
乔念“吭哧吭哧”的干了三碗米粥。
看到两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刘慧芳露出慈爱的微笑。
手里捏着二十多块钱，她最先想到的就是买十斤大米，给孩子改善伙食。
同样都是养孩子，人家的孩子养的高高壮壮的，自己家的念念却瘦小干枯。也亏的她长的好看，天生的白皮肤，要不然这孩子都没法看了。
说到颜值这一块，大女儿乔莹和小女儿乔念都是浓眉大眼瓜子脸，皮肤冷白，有几分像乔建国。唯独二女儿乔盼像自己，圆脸，眼睛不大不小的，皮肤发黄，说不上丑但也算不得好看。
“妈，我大姐呢？”
“去纺织厂上班了。”
“她还真去啊？”
“什么真去假去的。”刘慧芳对着镜子梳着头发，“我去张家裁缝铺干点零活，吃完饭你们把桌子收拾了就写作业，你大姐可说了，晚上她回来要检查的。”
“放心。”乔念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今天保证把剩下的作业都写完。”
现在不单单是大女儿懂事了，看来小女儿也乖巧听话了，刘慧芳心满意足。
“妈，我姐给你买的胭粉你咋不用？”
不是刘慧芳不想用，是她自己觉得已经快四十的女人了，擦香抹粉的出去让人笑话。
“一天就你话多，什么都要问。”刘慧芳戳了戳乔念的额头，“赶紧吃，吃完写作业。”
看着刘慧芳离开的背影，乔念把目光放到了那盒胭粉上……
乔莹被分配到仓库做清理工作，属于临时工。
优点是轻松不累空闲多，缺点是没啥福利工资少。
不过这年头能找个正经工作已经是很不易了，由不得挑三拣四的。
上午，乔莹跟着几位老员工处理一些碎料，顺便听她们八卦街坊邻居的闲话。
“跟你们说个好笑的啊，前儿晚上大众浴池打起来了……”唾沫横飞的杨阿姨原本还在兴头上，忽然注意到埋头工作的乔莹，嘴里的八卦顿时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