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莹就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房租妈妈一定接受不了。
乔莹双手一摊，“可是我都已经和对方签了合同，还先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这个时候毁约，不但交过的房租不会返还，我还要额外赔偿人家三个月的房租。”
刘慧芳细细一想，这不就是被套牢了嘛，不租也得租，不然就白白扔了二十块钱进去。
“你这个死丫头。”刘慧芳气的捶打乔莹的后背，“你胆子咋这么大呢？那么多钱，你连商量都不商量啊。”
“我和你商量你肯定不会同意啊。”乔莹躲避着妈妈的铁拳，“妈，你放心吧。我会赚很多的钱，给你养老，供念念和盼盼上大学，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刘慧芳愣了一愣，随即眼眶微微湿润。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再不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和人鬼混的不良少女了。
回到家里，乔莹给母亲倒了洗脚水，又叮嘱两个妹妹早点儿休息。
乔念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大姐，饭盒还没刷呢。”
“自己拿去刷。”
以往刷饭盒的活都是妈妈承包的，眼下妈妈扭伤了脚踝，又不敢指使大姐，乔念只能自己拿去厨房刷了。
“盼盼，你也去把饭盒刷了。”
乔盼犹豫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饭盒。
片刻后，从厨房那里传来乔念惊讶的声音，“你中午没吃饭啊？”
乔莹听闻，转身走进厨房。
“咋回事？”
“大姐。”乔念指着乔盼的饭盒，“她没吃饭，她还要把饭倒掉。老师说了，浪费粮食可耻。”
“盼盼，你为啥要把饭倒掉？”
面对乔念的指责和大姐的询问，乔盼哽咽着说道，“中午热饭的时候饭盒不小心掉地上了，里面的饭菜都撒了出来。”
乔莹拿过饭盒一看，里面剩余的饭菜果然掺着炉底灰和尘土。
“是你不小心弄撒的，还是被别人弄撒的？”
乔盼沉默了片刻后，小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撒的。”
乔莹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抬手揉了揉乔盼的脑袋，“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嗯。”
刷完饭盒，乔莹就让两个妹妹洗脚然后上床睡觉了。
乔莹把热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搀扶着刘慧芳坐下。
“你这白菜咋做的？”刘慧芳细细嚼了几口，“味道真不错。”
“妈，我想把租的房子改造一下，做学校食堂。”
刘慧芳愣了一愣后，摆着手说道，“不行不行，现在的学生都自己带饭，谁会在外面花钱吃啊。”
“带饭是因为学校附近没有食堂供学生吃饭，不带饭就挨饿啊。”
乔莹盘算道，“新兴小学的家长大多是钢厂或纺织厂的双职工，平时根本没时间给孩子准备午饭，只能早起把饭菜做好。等过了三月份，学校就不烧炉子了，到时候孩子们只能吃冷饭。如果每天只需要两三毛的就能让孩子吃饱吃好，相信大部分家长还是能接受的。”
刘慧芳没说话，倒是躺在床上装睡的乔念坐起身，“大姐，我支持你。”
想到大姐在学校旁边租房子，自己不但中午可以过去吃饭，晚上睡在那儿早上也不用早起了，好得很。
见她还没睡，乔莹和刘慧芳异口同声的，“赶紧睡觉。”
呜！讨厌！一点儿参与感都没有。
气嘟嘟的乔念缩进被窝，虽然双眼紧闭，但小耳朵却支起来仔细听着大姐和妈妈的对话。
“我还是有点心慌，咱们也没做过食堂，没有经验，要怎么弄啊？”
刘慧芳思想传统，对于新的事物没办法迅速接受，瞻前顾后的总是各种忧虑。
乔莹从乔念的书包里翻出纸笔，开始一步步的给刘慧芳做规划。
“我和房东签的是三年合同，但房租可以半年一付。我们交租金是三十块，简单装修和买桌椅、餐具的费用大概在十块左右。米、面、油和菜前期不需要太多，够一个星期的就行，大概是三四块。算下来，我们前期的投入大约是四十五块钱。”
“四十五块？”刘慧芳瞬间心凉了，摇头道，“不行，这得啥时候能赚回来。”
“你看我给你算啊。”乔莹继续在小算草上写着数字，“米饭可以卖一毛，白面馒头八分，玉米面馒头五分。至于炒菜，土豆丝和土豆片八分，我教你做醋溜白菜，卖一毛。还可以适当的添点肉菜，比如五花肉炖酸菜，卖两毛。”
“这样平均下来，一个孩子每天的消费要在两毛钱左右。如果一天有二十个孩子到咱们食堂吃饭，营业额就是四块左右。”
乔莹又说道，“设备是一次性投入的，基本上不用更换，十块钱一周就能赚回来。房租平均到每天的话，就是一毛七，在抛去成本和水电，每天净赚大约是三块钱。除去周六周日，一个月下来，大约就是六十块左右。”
虽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虽然是赚是赔还不好说，但每个月六十块的净赚属实让刘慧芳心动。
她狠狠心，咬咬牙，将前段时间卖头绳攒下的钱都拿出来交给了乔莹。
既然合同都签了，都已经预付了房租，那就一天都不能耽搁。
刘慧芳叮嘱乔莹，明儿一早就找人买桌椅和餐具。
一直装睡的乔念嘴角上扬。
想到以后可以七点五十分起床，三分钟洗漱，五分钟吃早饭，两分钟进教室，她觉得自己成为了新星小学最幸福的小学生。
这个想法让乔念很兴奋，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第二天起不来。
在妈妈的多次催促下，乔念才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此时的乔盼已经背着书包独自出门了。
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乔念就被赶出去上学了。
虽然是一路狂奔，但乔念还是迟到了……
乔念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语文课已经上了八分钟了。
此时的何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考昨天刚学的字词。
当乔念气喘吁吁的敲门时，何老师第一句话就是，“学费和书本费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