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席的时候,娘家的客人要坐正屋。至于婆家的客人和附近的邻居,都是在老姜家的东西院拼桌。
刘慧芳和几个邻居妇女坐在一张桌,乔念和乔盼不用坐,她们两个按照自己研究的吃席方案分别站在桌子的边角处。
乔莹正四处寻找座位,徐为起身冲她招手,“乔莹,坐这里。”
这些“狐朋狗友”虽然不务正业,但有一点挺好,讲义气还不记仇。虽然刚刚还被乔莹一脚踹到雪堆里,却依旧给她留了个座位。
而这张桌上的,基本都是和乔莹差不大的男女。
坐下后,乔莹才发现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竟然是和姜胜利搞暧昧的陈春丽。
此时的陈春丽不似从前那么嚣张,她脸色有些苍白的,一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道菜是四喜丸子。
盘子刚一张桌,十几双筷子比赛似的同时伸过去。乔念和乔盼虽然年纪小,但身手敏捷着呢,最先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
眼看着四喜丸子就剩最后半个了,乔念正要伸筷子去夹,却被旁边的婶子连盘都端走了。
“乖孙,多吃点。”那婶子把剩下的四喜丸子连汤带肉的都倒进自家孙子的饭碗里。
乔念气鼓鼓的瞪了她们一眼。
好在第二道菜干豆腐炒肉也端了上来,乔念急忙先夹了一片肉吃。
再看旁边的婶子,直接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的,把里面的肉都夹给自己孙子,那小孩儿碗里都快堆成小山了。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乔念和乔盼制定的吃席计划根本没派上用场。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乔念实在气恼,质问道,“你把肉都挑走了,我们吃什么?”
那老婶子皮笑肉不笑的,“我家大孙还小呢,你们跟小孩子抢什么。”
可恶!那小男孩儿看着也有五六岁了。
乔念不服气的嘀咕着,“谁还不是个小孩子了。”
当第三道油炸花生米上桌,乔念干脆把自己的小碗凑过去往里面拨了半碗。
她得意洋洋的看向那老婶子,结果人家来一句,“吃,你们多吃点,我大孙不爱吃花生米。”
顿时郁结堵在胸口,乔念要被气死了。
正吃的热火朝天时,新郎和新娘子过来给宾客敬酒了。
走到乔莹这桌时,在看到陈春丽之时李香秀的脸色明显变了。
倒是姜胜利依旧乐呵呵的,仿佛不认识陈春丽一般。举着酒杯与众人说道,“多谢哥几个来捧场,我和香秀敬你们一杯。”
同桌人都站起来,嬉笑着有说祝福的,也有说要晚上闹洞房的。
乔莹微笑着端起酒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想想之后香秀被家暴,被欺辱,最后带着孩子跳河自尽的那些遭遇,乔莹觉得这话都违心。于是她又说了句,“姜胜利,香秀是个好女孩儿,你可得好好对她。”
“一定一定。”姜胜利嬉皮笑脸的。
就在姜胜利仰头喝下杯中酒时,一直没起身的陈春丽忽然说道,“胜利,你是不是得单独敬我一杯啊?”
姜胜利看了她一眼,“行,敬你一杯。”
姜胜利又倒了一杯酒,陈春丽也站起身。
姜胜利正欲仰头喝酒,却被陈春丽叫住,“等一下。这杯酒不单单是敬我,也是敬我们逝去的孩子。”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惊诧的嘘声。
乔莹也挺惊讶,她原以为姜胜利和陈春丽就是搞暧昧,却没想到两人不但上过床,还堕过胎。
这可真是……,好大一个瓜啊!
姜胜利的脸色明显变了,压低声音警告道,“今天我结婚,你别找事。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啥关系都不是。”
陈春丽一杯酒直接泼在姜胜利脸上,撕心裂肺的吼着,“你和我上床的时候咋不说咱们啥关系都不是呢。”
之前还只有这一桌震惊,结果陈春丽这一嗓子,里外屋的宾客都听的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停下筷子,议论纷纷的看着这对新人。
眼看着李香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乔莹态度强硬的起身将陈春丽从屋子里拖拽出去。
在院子里,陈春丽边哭边推搡着乔莹,“你放开我,我要找他说个清楚。他凭什么不承认?我为了他打掉孩子,他却不娶我,我以后怎么办?”
乔莹眉头紧皱的将她推到墙边。
“你闹够了没?当初你和姜胜利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订婚了,现在哭哭啼啼的装什么受害者?”
乔莹的话一针见血,令陈春丽抽抽泣泣的无法反驳。
“原本这事你不说他不说也就没人知道了,你偏偏跑到人家婚礼上闹。你以为你是恶心姜胜利和李香秀呢?你信不信别人笑话的只有你,你是磕碜你自己呢。”
“无所谓,我就是要恶心他们。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别好过,让李香秀想起今天的事就难受,难受一辈子。”
陈春丽抹着脸上的泪水,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
“错的是你和姜胜利,你报复人家香秀干嘛?”乔莹忍不住骂了她一句,“神经病。”
因为陈春丽的搅局,这场婚礼办成了笑话。
尤其是在没什么娱乐设施的八十年代,人们也没什么精神寄托,谁家出点洋相事能被左邻右舍的说道一年。
吃完席回家的路上,刘慧芳一直追问乔莹到底发生了啥事,那陈春丽和姜胜利啥时候好上的等等一系列话题。
但很明显,乔念和乔盼对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她们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说的是哪道菜好吃哪道菜肉多,然后攀比了一下谁吃到的肉更多些。
娘几个正往回走呢,忽然听到后面有人怒冲冲的喊着,“刘慧芳,你给我站住。”
郭玉芬拉着自己的儿子乔大宝追上来,怒气冲冲的指着刘慧芳,“你会不会教育孩子?你家乔莹属疯狗的是吧,无缘无故的就打我儿子。你看看,脸上现在还有巴掌印呢。”
刘慧芳一脸懵的看向乔莹,“你打大宝了?”
乔莹也奇怪呢,之前没见他们母子来找,这会儿追上来兴师问罪了。想必是急着吃酒席,没空出时间跟自己算账。
而且二叔乔建军没来,估摸着是还在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