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莹先是道歉，又自我介绍，说明来意。
听闻，凌厂长摆着手，“不行不行，咱们印刷厂不接个人的私活。”
说罢，凌厂长蹬着自行车就要离开。
乔莹自然不能轻易放弃，急忙抓住车把，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凌厂长，求您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不能失信于乡里乡亲，我就指着食堂生活呢。您不知道，我父亲得了绝症，我母亲每天早出晚归赚些微薄的钱财勉强维持家里开销。学生开学这么久了，我两个妹妹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老师赶回家三次了……”
乔念，“……”我这么惨的么？我咋不知道？
忽然，乔念觉得胳膊上拧劲儿的一疼。她呲牙咧嘴的看向大姐，大姐的嘴型是“哭”。
乔念“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说着，“姐姐，姐姐，我要上学。”
凌厂长被这姐妹俩搞得头疼，又瞧她们可怜，只能耐下心来劝说，“姑娘，不是我狠心不帮你。你说你印刷的那点饭票，都不够给工人开工资的。”
“可以不单独收费的，报账的时候把我的和大企业的混在一起就行啊。”乔莹说道，“比如某工厂印刷单据两千本，然后报账就可以是某工厂印刷单据两千零二十本，这样你们厂子也不亏钱，还救了我们全家老小。”
虽然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但凌厂长还是不愿意破了厂里的规矩。
“姑娘，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你另想办法吧。”
推开乔莹的手，凌厂长逃命似的蹬着自行车就跑。
乔莹愣了几秒后，拽着乔念的小手就追上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乔念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有种随时一个踉跄就会摔倒的感觉。
嗓子也痛，痛的都要冒烟了。
“大姐。”乔念哭丧着小脸儿，“我跑不动了。”
乔莹气喘吁吁的，“念念，坚持一会儿，等把事情办好了姐给你买好吃的。”
“我，我想吃，吃果丹皮。”
“行。”
想到酸酸甜甜的果丹皮，乔念又有了一点动力，咬着牙跟上大姐的脚步。
凌厂长七拐八拐的到了家楼下，刚把车子锁好就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就瞧见乔家两姐妹满头大汗的追了上来。她们跑的呼哧带喘，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头发凌乱着，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紧贴额头。
“你，你们？”凌厂长震惊道，“你们怎么也跟过来了？”
乔莹哽咽着，“厂长，求您帮帮忙吧，求您了。”
见状，乔念也是咧着嘴但却没有眼泪的，“厂长求您了，我想上学，我想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赶紧走吧。”凌厂长无奈的摇着头。
这时，从二楼阳台传来苍老的声音，“阿峰回来了，怎么不上来呢？”
随着拐棍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的有节奏的声响，凌厂长的父亲从二楼阳台上探出头。
乔莹怔了一怔，这不是在公交车上自己给让座的老头嘛。
凌老爷子也一下子认出了乔莹，“欸？丫头，你咋过来了？”
“爷爷好。”乔莹礼貌的打招呼，然后解释道，“我求凌厂长办点事，就一路跟来了。”
凌老爷子招呼着，“上楼进屋说，进屋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凌厂长住的是干部家属楼，整栋楼也只有三层高，凌厂长家里住二楼。
乔念还是第一次进楼房，好奇的东张西望。
进屋后，凌老爷子招呼她们坐，又让凌厂长去倒茶。
乔念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吐了吐舌头，好苦。
大姐和凌老爷子、凌厂长还在说印刷的事。乔念觉得无趣，就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转悠。
凌厂长家的客厅里不但有舒适的沙发，还有一台大彩电。是彩电欸，比黑白电视要好上一百倍，乔念满眼的羡慕。
在电视旁边摆放着音响，音响里面有两朵好看的小花儿一直转啊转的。
就在乔念盯着小花儿看的时候，一旁的卧室门被推开，和乔念差不多身高的小男生从里面出来。
乔念瞪圆了眼睛，“凌俊熙？”
凌俊熙也是愣住，“乔念？”
凌老爷子问道，“你们认识？”
凌俊熙点点头，“嗯，她是我同学。”
两人虽然是同学，但却没有太多交集。
主要是，乔念有点讨厌凌俊熙。不单单是因为上次他答对了数学老师的问题得到了小淘气，主要还是他一天天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而且他还不近人情，每次何老师问他班里谁没交作业、谁说话了，他都会如实回答。
但班里有好多女同学都挺喜欢凌俊熙，因为他和别的小男生不一样，他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书包座位。
听闻儿子和乔念是同学，凌厂长故意说道，“既然是同学，那就要互相帮助才行，可不能因为乔念经常被老师赶回家就疏远她、欺负她。”
……
乔念顿时额头上汗涔涔的，不会被戳破吧？
乔莹也是没料到能遇到念念同学，这要是被凌厂长知道自己撒谎，好感度立马降为零，印刷饭票的事就更别想了。
姐妹俩个紧张兮兮的看着凌俊熙，凌俊熙在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乔莹和乔念同时松了口气。
这小子，够意思！
凌老爷子急忙让凌厂长去买菜，好好招待乔家姐妹。还是乔莹好说歹说，才算压住了凌老爷子的热情。
这方方面面关系都到位了，乔莹又深得凌老爷子喜欢。在凌老爷子的逼迫下，凌厂长只好答应帮乔莹印刷饭票。
从凌厂长家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多钟了。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乔莹还是感觉天空是蓝的、空气是新鲜的、心情也是极好的。
果然，人还是要多做善事，善有善报。
有时候就算没有得到回报，但也一定是抵消了某些未知的灾难。
天色越来越晚。
刘慧芳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看向时钟，时而看向窗外。
“这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呢？”
刚念叨完，就听到院子里乔念欢快的喊着，“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