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翻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刘瘸(收旧货)”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一个沙哑阴鸷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刘哥!是我!金花啊!”王金花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这儿…刚收了俩‘新货’!品相…绝了!
  一个年轻水灵的小娘们,一个顶顶漂亮的小丫头!绝对能卖上大价钱!
  您看…方不方便…现在过来验验货?就在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金花?你男人呢?他让你动的货?”
  “嗨!别提那个怂包!”王金花语气不屑,“刘哥,这买卖我做主!您放心,货绝对干净!
  刚捂热的!药劲儿还在呢!您过来瞧瞧就知道了!包您满意!”
  “……地址。”刘瘸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金花飞快地报了筒子楼的地址和门牌号。
  “等着。”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王金花握着手机,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成了!」
  「……刘瘸子……可是……做大买卖的……」
  「……这次……要狠狠……敲他一笔!」
  次卧的门缝里,陈默紧紧贴着门板,将客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刘瘸子”这个名字时,他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刘瘸子……」
  「……好黑……好黑的光……」
  「……比爸爸……还黑……」
  「……他……会……打死人的……」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看向客厅方向,眼中充满了对干妈和那个小妹妹的担忧。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一轻一重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王金花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小跑着过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跛,眼神阴冷得像毒蛇——正是“刘瘸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面色凶狠的年轻男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楼道。
  “刘哥!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王金花点头哈腰地把人让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刘瘸子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饭桌上“昏迷”的孟七七和糖糖。
  当看到糖糖那身精致的小裙子和安睡的小脸时,他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好货!」
  「……极品!」
  「……能卖……天价!」
  他踱步上前,伸出枯瘦、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就想捏糖糖的脸蛋验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糖糖脸颊的瞬间!
  趴在桌上的孟七七,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明锐利如电,哪有半分迷药后的昏沉!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叼住了刘瘸子伸出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刘瘸子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变故突生!
  刘瘸子身后的两个壮汉反应极快,怒吼着扑了上来!
  一人挥拳砸向孟七七面门,一人则抬脚狠狠踹向她腰腹!
  孟七七冷哼一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后仰,避开了砸向面门的拳头。
  同时,她抓着刘瘸子断腕的手顺势向后一带,将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甩向踹来的壮汉!
  “砰!”
  刘瘸子惨叫着和那壮汉撞作一团,滚倒在地!
  另一个壮汉的拳头落了空,刚想变招,孟七七的脚已如毒蛇般踢出,正中他膝盖外侧!
  “啊——!”壮汉惨嚎着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三个凶徒已倒了一地!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啊——!!”王金花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竟是被吓尿了!
  她惊恐地看着如同战神般站在客厅中央的孟七七,如同见了鬼!
  「……妖…妖怪……」
  「……药…药没用……」
  「……克星……真的是……克星……」
  装睡的糖糖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到地上哀嚎的坏人和吓瘫的王金花,立刻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兴奋:
  「……干妈!好厉害!」
  「……打坏人!打坏人!」
  「……糖糖……也要……学!」
  孟七七一脚踩在试图爬起来的刘瘸子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王金花,又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默默,开门。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门锁从里面被轻轻拧开,陈默苍白的小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当他看到客厅里倒了一地的坏人和如同天神降临般的孟七七时,那双沉寂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震惊、是狂喜、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希望!
  「……干妈……」
  「……真的……做到了……」
  「……坏人……倒了……」
  孟七七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赵警官吗?我,孟七七。”她的声音冷静清晰。
  “在H市,端了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小据点,抓了三个现成的,其中一个绰号‘刘瘸子’,应该是条不大不小的鱼。
  主犯陈大龙目前在临市活动,具体地点…我马上审出来。”
  电话那头,赵警官拿着手机,足足愣了三秒钟。
  他揉了揉眉心,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背景音——男人的惨嚎、女人的哭嚎、小女孩兴奋的拍手声——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孟七七同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早已麻木的惊叹。
  “你这‘旅游’……动静是不是稍微大了点?跨市办案的手续……”
  “赵警官,”孟七七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相信我,这条线,绝对值得你跑一趟。
  说不定…还能捞到更大的鱼。
  H市这边,麻烦您协调一下当地兄弟单位?
  我这儿,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就等您来接手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了,记得…带够手铐。”
  赵警官听着电话里干脆利落的声音,再看看窗外平静的街道,一股荒谬又热血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子!
  “行!地址发我!我亲自带人过去!申请跨市协作!
  孟七七,给我把人看好了!一个都不准跑!”
  他放下电话,对着外面吼道:“小张!小王!紧急集合!有硬仗!联系H市局!准备手铐!多带几副!”
  筒子楼昏暗的客厅里,孟七七挂了电话,脚下微微用力,刘瘸子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现在,”孟七七俯视着脚下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刀疤脸,声音冰冷如霜。
  “说说吧,陈大龙在临市哪个‘熟地’?联系人是谁?
  还有…你们这条线上,还有哪些‘刘瘸子’?”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刘瘸子浑身发冷。
  看着地上两个同样失去反抗能力的同伙,再看看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女人和那个拍着手、眼神却让他莫名心头发毛的小女孩。
  刘瘸子最后一点顽抗的念头彻底崩溃了。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我说…在临市…西郊…‘老粮仓’…找…找‘麻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