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社区公园的儿童游乐区。
  滑梯、秋千、沙坑旁,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孟七七推着糖糖的婴儿车(虽然糖糖已经能跑能跳,但走累了还是要坐),状似悠闲地坐在长椅上。
  她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沙坑边那个穿着鹅黄色小棉袄、正一丝不苟用模具扣沙堡的身影——林小雨。
  林小雨对外界的关注毫无察觉。
  糖糖今天穿得像个小福娃,红彤彤的唐装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充满了好奇和一点小小的“任务感”。
  她看看小雨,又看看孟七七,小嘴抿了抿,似乎在酝酿什么。
  “糖糖,你看那个小姐姐,”孟七七压低声音,指着小雨,“她堆的城堡好整齐哦,像不像个小工程师?”
  糖糖立刻会意,用力点头,奶声奶气但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让小雨听到:“嗯!比小擎哥哥堆得还好!
  小擎哥哥只会堆‘歪歪扭扭杏仁塔’!”(苏小擎的甜品天赋在小伙伴间是“传说”)
  【……杏仁塔?】沙坑边,林小雨扣沙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声带着一丝好奇飘进孟七七耳朵。
  【……堆吃的?好玩……】
  糖糖再接再厉,晃着小脚丫,继续她的“炫哥”大业:“安安哥哥才厉害呢!他有个会发光的存钱罐!
  碰一碰,他爸爸就能买大房子!”(周乐安的“点金”体质被孩子理解成了存钱罐魔法)
  【……大房子……】小雨的心声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但更多的是【……存钱罐发光?……骗小孩的吧……】
  “还有向阳哥哥!”糖糖越说越起劲,小脸上满是崇拜。
  “他可勇敢啦!坏人看到他都跑光光!像糖糖一样厉害!”(方向阳的“罪恶雷达”在小伙伴眼里是“吓跑坏人”的超能力)
  【……打坏人……警察叔叔……】这次,小雨的心声里带上了明显的认同感和一丝微弱的向往。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小脸,看向糖糖这边。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好奇压过了之前的疏离,甚至还对糖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笑容。
  孟七七心里给糖糖点了个大大的赞!
  小家伙这社交牛逼症和精准“安利”干哥哥们的能力,简直是她攻略萌娃路上的神助攻!
  她适时地推着糖糖的婴儿车靠近沙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小朋友,你堆的城堡真漂亮!
  能告诉阿姨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整齐的吗?”她模仿着糖糖的语气,尽量显得无害。
  林小雨看着走近的孟七七和糖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声却清晰地传来。
  【……这个阿姨……身上有糖糖喜欢的味道……暖暖的……像……像院长妈妈晒过的被子……】
  心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感,但随即又被一丝淡淡的警惕覆盖。
  【……不过……还是要小心……大人有时候会骗小孩……】
  “要压紧。”小雨指着沙堡,奶声奶气地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完全是育儿师指导小朋友的口吻。
  【……模具要垂直……用力均匀……这样形状才标准……不容易塌……】她内心的“专业解说”与外在的软萌形成了极致反差。
  “哇!你好厉害!”糖糖适时地捧场,大眼睛亮晶晶,“糖糖也要学!姐姐教我!”
  【……这个妹妹……很热情……没有坏心眼……】小雨的心声软化了许多。
  她点点头,拿起旁边一个小铲子递给糖糖:“给。先挖这里。”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认真“教学”,一个努力“学习”,画面温馨又充满反差萌。
  孟七七坐在一旁,看着小雨专注的侧脸,听着她内心清晰有条理的“教学指导”和对糖糖动作的精准点评。
  「……力气小了点……」「……角度偏了……」,越发肯定这就是她的目标005。
  就在这时,张悦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焦虑和为难的神色。
  “王总……是是是……我知道机会难得……可是小雨她……她好像不太喜欢那几件样衣……
  对对对,孩子小,有自己的想法……
  啊?明天上午就要定?……这……我再想想,再想想……”
  孟七七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悦话语里的关键词“样衣”、“不喜欢”、“定”。
  她立刻竖起耳朵,将全部心神投向林小雨。
  果然,小雨虽然还在教糖糖堆沙堡,但小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她的心声瞬间充满了抗拒和委屈:
  【……又来了……那个王叔叔……】
  【……不要穿那些衣服……味道好难闻……像……像坏掉的胶水……还有刺鼻的颜料……】
  【……妈妈说穿上拍照……会有很多小朋友也想要……可是……穿不舒服的衣服……小朋友会难受的……我不要小朋友难受……】
  【……妈妈好像很为难……王叔叔说……不赚钱……就不能去好幼儿园……不能买新画笔……】
  【……好烦……】
  孟七七的心揪紧了。
  小雨的“春风化雨”能力让她能本能地感知到物品可能对他人(尤其是孩子)造成的潜在不适(比如劣质面料和染料的气味、可能存在的甲醛等)。
  这可能跟她前世经历有关,以至于执念在今生延续,但她的能力目前更多作用于情绪引导。
  对这种需要专业知识(辨别商品质量)和对抗成年人社会规则(商业合同)的情况,就显得力不从心。
  奸商的巧舌如簧和对现实压力的渲染,显然在动摇张悦。
  张悦挂了电话,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疲惫和挣扎。
  她走过来,蹲下对小雨说:“宝贝,我们该回家喽,王叔叔明天还要来呢。”
  小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刚才堆沙堡的专注和教糖糖的耐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小手用力抠着沙子。
  【……不想回家……不想见王叔叔……不想穿臭衣服……】
  张悦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又无奈,伸手想抱她。
  孟七七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她看到张悦准备离开,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自责。
  “哎呀!张姐!真是……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
  张悦被她的突然道歉弄懵了:“孟老师?怎么了?”
  孟七七搓着手,一脸为难:“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这不是带着糖糖出来玩嘛,想着过年期间酒店好订,结果……结果我忘提前订了!
  刚才打电话问了一圈,附近合适的酒店全满了!
  这大过年的,带着孩子……”她恰到好处地看了一眼糖糖。
  糖糖立刻心领神会,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水汽,一副“无家可归好可怜”的样子。
  “啊?没地方住?”张悦果然吃了一惊,看着一大一小“可怜巴巴”的样子,热心肠立刻占了上风。
  “这大冷天的,带着孩子可不行!我们小区里好像有日租房!就在我们那栋楼!我帮你问问物业经理,他管这事儿!”
  “真的吗?太好了!张姐,您可真是救星!”孟七七“惊喜”万分,连连道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同一栋楼!简直是天助我也!不仅能近距离观察小雨家庭状况,还能随时“监听”关键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