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苏小擎手中的裱花袋差点掉在地上,小嘴张成了“O”型。
孟七七扶着吧台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苏雅琴刚端起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整个忘忧甜品屋,仿佛被小宝那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的“黄金蛋炒饭”五个字按下了暂停键。
黄金蛋炒饭?用玩具锅铲?在吧台上?
小宝却不管众人的惊愕,他胖乎乎的小手艰难地(对他而言)拖过一张高脚凳,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最终稳稳站在了孟七七和苏雅琴平时操作的吧台内侧。
他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一个保温桶上——那是苏雅琴中午给自己带的剩饭。
“那个!拿过来!”他小手指着保温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小擎下意识地跑去拿了过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小宝又指向冰箱:“鸡蛋!两颗!要……嗯……左边第二层那个贴着‘农庄散养’标签的!”
苏雅琴哭笑不得地依言取出两颗鸡蛋,放在小宝面前的小案板上。
小宝深吸一口气,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属于两岁孩童的稚气,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笼罩着他。
他拿起那柄粉红色的塑料玩具锅铲,掂了掂,小眉头嫌弃地皱了皱,但还是紧紧握住。
“火!”他看向苏雅琴。
苏雅琴赶紧打开吧台内侧备用的电磁炉小灶,调到最小火。
没有油?小宝的目光扫过料理台,落在了一小块黄油上。
“这个!”他用锅铲柄点了点。
孟七七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看着小宝笨拙却异常精准地操作:用玩具锅铲的侧刃艰难地切下一小块黄油,丢进苏雅琴递上的小平底锅里。
黄油在低热下缓慢融化,散发出温暖的奶香。
小宝盯着黄油融化的状态,当最后一滴固体消失的瞬间,他小手一推,保温桶里的冷饭被倒入锅中。
没有大人帮忙,他全靠自己站在凳子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
粉色的玩具锅铲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力道和节奏,快速而有力地翻动着米饭。
【米粒太黏了,水分没控干……算了,凑合吧。
火太小,得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跳起来……对,就是这样!】
孟七七的脑子里,小宝的心声如同一个严厉的教练在实时讲解,充满了对食材的挑剔和对过程的绝对掌控。
米饭在锅铲下松散、跳跃,逐渐变得粒粒分明。
小宝迅速将两颗鸡蛋在碗沿磕开,小手笨拙地搅打了几下(蛋壳碎屑不可避免地掉了进去)。
然后手腕一抖,金黄的蛋液均匀地淋在了翻腾的米粒上!
“滋啦——”
蛋液接触滚烫米粒的瞬间,香气爆炸般升腾!
那是纯粹的蛋香与米香被热力激发出的、最质朴也最诱人的味道。
小宝的动作更快了,玩具锅铲在他手里化作一片粉色的光影,精准地翻炒、按压、兜起、抛落。
蛋液迅速凝固,包裹住每一颗米粒,金黄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均匀地覆盖上去。
【火候!火候是关键!要蛋液刚好包裹住米粒,不能老,不能生!
盐……一点点就够,提鲜,不能压住本味……】
就在众人看得眼花缭乱,鼻子被那极致诱人的香气俘虏时,小宝猛地关掉了电磁炉。
他踮起脚尖,费力地用小锅铲将锅里的炒饭铲进一个干净的白瓷盘里。
一盘……金光灿烂的蛋炒饭。
米粒颗颗饱满、松散、分明,每一粒都被均匀地包裹着金黄色的蛋衣,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任何花哨的配菜,只有最纯粹的蛋与饭。
但那股霸道而纯粹的香气,却弥漫了整个忘忧,甚至透过门缝飘到了外面,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小宝把玩具锅铲往旁边一扔,小手叉腰,小下巴高高扬起,对着还在震惊中的苏小擎哼了一声。
“看……看清楚了吗?这!才叫炒饭!蛋要嫩,米要跳,金包银,饭是饭,蛋是蛋!”
苏小擎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盘炒饭,小鼻子用力地吸着气,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他第一次觉得,食物可以这么……好看!这么香!
孟七七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被这香气勾引。
她率先拿起一个小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轰——!
味觉的烟花在“口中”炸开!
米饭粒粒弹牙,带着锅气的焦香,蛋液嫩滑如丝,完美地附着其上,提供浓郁的蛋香和恰到好处的油润。
最绝的是那一点盐,仿佛点睛之笔,将米香和蛋香瞬间拔高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纯粹的、温暖的、抚慰人心的美味!
她甚至感觉魂体深处因奔波和秽土印记带来的阴寒都似乎被驱散了一丝暖意。
“呜……”孟七七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雅琴和苏小擎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祖孙俩的表情瞬间同步——眼睛瞪圆,脸颊泛红,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这味道……根本不像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能做出来的!这简直是……神迹!
小宝看着他们陶醉的样子,小脸上那副“暴君”的严厉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丝得意又努力想藏起来的笑容。
他瞥向苏小擎,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前辈的姿态:“哼!尝到了吧?这才……这才叫味道!
你那个点心……嗯……马马虎虎吧,就是……就是火候还差那么一点点,揉面也生涩了点。
不过……”他顿了顿,小眼神瞟了瞟苏小擎放在一旁的安神香料罐子,声音小了点。
“……加了点心思,还……还算有点灵性。孺子……勉强可教啦!”
苏小擎本来被批评得有点蔫,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嗯!小宝哥哥好厉害!我……我以后跟你学!”
【哼,算这小子有点眼光。虽然笨手笨脚,但能感觉到那份对食物的心意……比那些只追求花哨的蠢货强多了。】
小宝的心声里,第一次没了纯粹的嫌弃,多了一丝……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