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已下,但孟七七并没有立刻行动。
  越是紧要关头,越需冷静。
  那个兵行险着的计划细节还需推敲,更需要…一点点外部的确认。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且足够了解冥界规则和其中弯绕的人商量。
  心念一动,她取出了一枚温润的、刻着忘忧草图案的黑色玉符。
  这是上任孟婆离开前悄悄塞给她的,说是遇到真正难处时,可以凭此联系她。
  孟七七向玉符中注入一丝冥力,低声将目前的情况,包括三个凶魂的现状、冥界的暗流以及自己的初步打算,简要地传递了过去。
  玉符微微发热,随即沉寂下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静室内空间微微波动,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透明的老者虚影悄然浮现,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充满智慧与沧桑的眼睛格外清晰。
  正是上任孟婆不知以何种方式投射过来的一缕神念。
  “小家伙,遇到麻烦了?”上任孟婆的声音直接响在孟七七脑海,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婆婆…”孟七七心中一暖,又有些惭愧,“是我没用,搞成了这样…”
  “曼殊沙华执念深重,临死反扑,谁也预料不到,非你之过。”上任孟婆打断她的自责,“你已做得很好。
  阎君将此事全权交予你,便是最大的信任。”
  “可是…我现在…”孟七七将废土世界的困境和那两个更麻烦的凶魂快速说了一遍。
  她最后提到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强行催动‘巡幽’令牌和因果镜的部分本源,短时间大幅增强化身力量。
  看能否在那小怪物造成更大危害前,将其…封印或净化。”
  上任孟婆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动用宝物本源,非同小可,极易损伤自身,甚至可能动摇根基。你可知后果?”
  “知道。但别无他法。”
  “冥界那些风言风语,你不必过分在意。
  阎君既然用你,自有其道理。
  那些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上任孟婆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的选择没错。
  此事,确需快刀斩乱麻。
  上报层层审议,只会贻误时机,徒生变数。”
  孟七七精神一振:“那您的意思是…”
  “阎君给你的‘酌情处置’四字,便是你最大的依仗。”上任孟婆的虚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冥律是铁板,但执行律法的人,需要懂得变通。
  孟婆的职责是维护轮回秩序,而有时,维护秩序,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按部就班。”
  “对于无法引导、且必然造成巨大灾祸的恶性因果,当断则断,亦是功德。
  只是…手段需干净利落,不可留下首尾,更不可波及无辜。”
  这话的意思,几乎是明确支持她采取强硬措施了!
  “我明白了!”孟七七心中一定。
  “至于另外两个…”上任孟婆的虚影似乎叹了口气,“那个魔教的,恐怕已与魔功深度融合,轻易动他不得,需从长计议。
  而那个最神秘的…连因果镜都难以窥视,其背后牵扯恐怕极大。
  你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这个,之后再图其他。”
  “是!”
  “最后,送你一句话。”上任孟婆的虚影开始变淡,“因果须亲了,但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有时,借力打力,顺势而为,或能收奇效…especially in those… chaotic worlds…”(尤其是在那些…混乱的世界…)
  话音袅袅,虚影彻底消失。
  孟七七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上任孟婆最后的话语。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因果镜,看向那个废土世界。
  混乱的世界…
  一个大胆的、比之前那个“兵行险着”更加巧妙、或许也更加有效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或许…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去硬碰硬?
  或许…可以让那个世界本身的力量,去对付那个小怪物?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