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风蚀峡谷,又历经数次小规模虚空生物的骚扰,三日后,商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流火墟市。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硫磺、焦糊、血腥以及无数奇异香料和腐烂物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远远望去,那并非想象中规整的城镇,而是一片建立在巨大、暗红色、不断渗出岩浆的活体火山岩层上的混乱聚集地。
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如同寄生藤般攀附在岩层上,有用兽骨和金属搭建的巢穴,有直接掏空巨型蘑菇形成的居所,更有悬浮在半空、由能量屏障笼罩的华丽楼阁。色彩斑斓、闪烁不定的霓虹符文与原始粗犷的图腾交织在一起,构成光怪陆离的景象。
墟市入口处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兽颅骨垒成的拱门,上面用燃烧的火焰文字刻画着扭曲的符號,大致意思是“力量即规则,财富即通行证”。
形形色色的生灵穿梭其中,种族之多远超青华之前所在的墟市。有身高丈许、皮肤如岩石的熔岩巨人;有背生透明翅膀、只有巴掌大小的花妖精;有浑身笼罩在绷带中、散发着死灵气息的尸巫;更有许多奇装异服、气息凶悍的人族和其他类人种族。几乎每个生灵眼中都带着警惕、贪婪或漠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氛围。
“前辈,这里就是流火墟市了。”商队首领压低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恐惧,“我们商会在这里有一个小据点,您看?”
“你们自去交割货物,不用管我。”青华摆了摆手,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之地,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在这里,他之前依仗的木灵族背景、万族盟身份,威慑力都将大打折扣。
“那前辈保重!”商队首领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队伍匆匆离去,似乎多待一刻都感到不安。
青华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混沌金丹微微运转,将不适感压下。他并未改变伪装,依旧保持着那副普通中年管事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锐利,与这片土地的法则隐隐契合。
他随着人流,踏入了那兽颅拱门。
一进入墟市范围,嘈杂的声浪瞬间将他淹没。叫卖声、争吵声、狂笑声、兵刃交击声、乃至不明意义的嘶吼声不绝于耳。街道(如果那些蜿蜒在建筑缝隙间的路径能被称为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沾染着干涸血迹的武器、关在笼子里龇牙咧嘴的异兽幼崽、散发着诡异能量的矿石、甚至还有直接出售奴隶的,那些奴隶眼神麻木,身上带着枷锁和烙印。
青华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不好惹的存在,同时收集着信息。他很快找到了虚空商会在流火墟市的据点——一座相对规整、由青黑色巨石垒成的三层建筑,门口悬挂着商会特有的金色天秤标志。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围观察了片刻。果然,在据点周围,他察觉到了几道隐晦的视线,既有暗影殿那种阴冷感,也有星痕殿的星辰灵力波动,甚至还有其他几股陌生的、带着恶意的窥探。
“都等着我呢?”青华心中冷笑,转身融入了更加混乱的街巷中。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熟悉环境,再去商会获取拍卖会的具体信息和入场凭证。
他选择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名为“骸骨旅舍”的地方。旅店由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搭建而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小型头骨作为风铃。老板是一个独眼、皮肤如同老树皮的蜥蜴人,修为在筑基后期,看到青华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用沙哑的声音报了一个价格:“一天,十块下品界元石,或者等价物。概不赊欠,生死自负。”
青华直接抛过去一小瓶强效铁骨丹。蜥蜴人老板接过,打开嗅了嗅,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扔过来一把刻着房间号的骨钥。
房间狭小阴暗,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简陋的骨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但青华并不在意,他迅速在房间内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和隔绝禁制。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连接系统。
“扫描流火墟市能量场及潜在威胁。”
【扫描中……环境能量场:极度混乱,蕴含火、暗、死、混乱等多种属性灵力,灵气浓度(高),污染度(极高)。】
【检测到多处高强度能量反应(元婴期及以上),分布散乱。】
【检测到空间不稳定节点三处,疑似非法传送点或空间裂缝。】
【警告:宿主已被至少五股不同势力标记,建议高度警惕。】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这里不仅有暗影殿和星痕殿,还有其他未知的势力盯上了他。而且墟市本身的环境就充满了危险。
“看来,拍卖会之前,不能轻易暴露实力和财富。”青华沉吟。他需要一种既能自保,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的手段。
他想到了系统之前建议的“战斗灵植”。固定防御阵列无法移动,但若是能培育出小型化、可快速催生的战斗植物,在遭遇突发战斗时,便能起到奇效。
他取出一些常见的低阶灵植种子,又加入了几种在木灵族地培育出的、具备攻击性的变种孢子,开始利用混沌造化之力进行融合与“编程”。他要创造的,不是拥有完整生命的灵植,而是更像一种一次性的、具备特定攻击模式的“植物炸弹”或“召唤物”。
时间在实验中悄然流逝。数个时辰后,青华掌心悬浮着几枚颜色各异、表面有着天然符文的种子。一枚通体赤红,蕴含着不稳定的火属性能量;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精神干扰波动;还有一枚呈半透明状,内部似乎有空间波纹荡漾。
【一次性战斗植物单位(试验型)培育成功】
【爆炎荆棘种子:触发后迅速生长并自爆,产生范围火焰伤害与物理穿刺。】
【惑心迷雾孢子囊:释放强效致幻与麻痹孢子云雾。】
【空间扰动菇:生长后释放微弱空间波动,干扰短距传送及空间定位。】
效果如何,还需实战检验。青华将这些种子小心收好,这将成为他在流火墟市的一张暗牌。
就在这时,他布下的警戒禁制被触动了!并非来自门外,而是来自窗外!
一道细若游丝、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细针,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简陋的窗棂,如同毒蛇般射向青华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是物理与某种诡异毒素的结合!
暗影殿的杀手,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他落脚后不久就发动了袭击!而且选择了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
青华甚至没有回头,左臂的“墟引”臂铠微光一闪。
唰!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侧。那根黑色细针射空,钉在石床上,针尾兀自颤动,石床接触针尖的部位瞬间变得漆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找到你了。”青华冰冷的目光穿透墙壁,锁定了外面街道阴影中的一个模糊轮廓。对方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但青华岂会让他轻易逃脱?他并未追击,而是屈指一弹,一枚惑心迷雾孢子囊如同子弹般射出窗口,精准地在那个阴影即将消失的角落炸开!
噗!
一大团无色无味,却能让神识都感到粘稠的孢子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那片阴影彻底笼罩。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那模糊轮廓的动作明显一滞,变得踉跄。
青华身形再动,直接从窗口掠出,如同大鹏般扑向那片被孢子云雾笼罩的区域。他手中,一枚赤红色的爆炎荆棘种子已然蓄势待发!
流火墟市的第一战,在这狭窄、混乱的街巷中,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