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互相搀扶着朝光亮处挪动,通道渐宽,夜风裹挟山林湿气扑面而来,出口的青石崖径已近在眼前。可林凡刚迈两步,四肢便涌来阵阵酥软酸胀,肩胛伤口麻木加剧,连握匕首的指尖都阵阵发软,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苏清月的情况更糟,原本就受了惊吓,此刻头晕目眩,脚步虚浮,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鼻翼间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甜异香,与顾苍烟杆的毒烟截然不同,却更让人浑身乏力。李警官与受伤警员也相继踉跄,警棍哐当落地,面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不对劲……这不是累的……”林凡猛地攥紧拳头,用指甲掐进掌心,借着刺痛强行稳住神智,目光死死落在苏清月手中的金疮药瓷瓶上,瓶底残留的药膏在微光下泛着极淡的紫晕,与顾苍烟杆的毒刃色泽如出一辙,“是金疮药!顾苍早就在药膏上涂了迷药,沾血便会渗入经脉,我们都中招了!”
苏清月浑身一震,慌忙将瓷瓶扔在地上,指尖颤抖着抚过林凡的伤口,药膏沾染处的肌肤早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灰,一股麻痹感正顺着血脉缓缓蔓延。众人这才惊觉,从涂药那一刻起,他们便落入了顾苍环环相扣的陷阱,石闸阻隔不过是拖延之计,这无色无味的迷药,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隆——!”
身后的石闸突然传来惊天巨响,厚重的青石板被药阁的独门破石锥砸开一道半人宽的裂口,碎石簌簌掉落,顾苍的狂笑声顺着裂口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阴狠:“林凡小友,中了老夫的软筋迷香,就算有莲心草解毒,也撑不过半柱香!乖乖交出还魂草,再把你爷爷的笔记本奉上,老夫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裂口迅速扩大,顾苍手持染毒烟杆,带着打手鱼贯而入,三角眼扫过浑身发软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林凡怀中护着的还魂草,以及他腰间空出的笔记本位置,嘴角勾起残忍笑意:“那本笔记记载着还魂草的全部秘辛,还有克制药阁的法门,落在你们手里,真是糟蹋了!”
林凡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苏清月护在身后,背靠石壁缓缓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无退路——通道尽头并非平坦山路,而是百丈悬崖,仅有一条三尺宽的悬空石径蜿蜒向外,石径边缘无遮无拦,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无底深谷,风一吹便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前有顾苍追兵,后有悬崖绝路,迷香侵骨无力反抗,绝境之中,苏清月突然想起莲心草汁液不仅能解烟毒,更能醒神催气,她猛地蹲下身,抓起地上残存的莲心草幼苗,不顾指尖被草叶划破,疯狂挤出嫩绿汁液,先抹在林凡口鼻与伤口处,又快速递给李警官等人。
清凉的草汁入体,麻痹感瞬间缓解几分,涣散的神智渐渐清明,林凡攥紧裂痕加深的林家玉佩,将仅剩的微弱灵气尽数催动,淡金光晕再次笼罩众人,虽无法彻底压制迷香,却能暂时挡住顾苍的毒烟与毒虫。
“负隅顽抗!”顾苍见状怒喝,挥手放出囊中的噬心虫,密密麻麻的黑虫嗡嗡扑来,烟杆短刃直指林凡心口,“今日,不仅要夺还魂草、拿笔记本,还要将你们全部丢进悬崖,让林墨渊断子绝孙!”
打手们挥着铁棍步步紧逼,狭窄的崖径无处躲闪,林凡挥匕首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迷香的麻痹感卷土重来,动作愈发迟缓。一名打手趁机绕到侧面,铁棍直砸苏清月头顶,林凡奋不顾身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受了一棍,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在还魂草叶片上,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辉,逼退了扑来的噬心虫。
顾苍瞳孔骤缩,没想到还魂草遇血竟会自发护主,心中贪欲更盛,猛地催动烟杆内的剧毒,淡紫毒烟如潮水般涌出,莲心草的清辉与玉佩金光瞬间被压制,众人再次陷入头晕目眩的境地。
“林凡,把还魂草给我,我引开他们,你从石径走!”苏清月咬着下唇,抓起地上的碎石,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林凡死死拉住。他目光扫过悬崖边的石壁,上面刻着一道极浅的莲心纹路,与通道内的机关凹槽如出一辙——爷爷的笔记本里提过,悬崖石径旁藏着最后一道护草机关,只是具体启动之法,记在丢失的笔记上。
顾苍已逼近身前,烟杆短刃抵住林凡咽喉,毒烟萦绕在众人鼻尖,迷香之力彻底爆发,李警官与警员彻底瘫软在地,林凡与苏清月也摇摇欲坠,再也无力反抗。顾苍伸手就要抢夺还魂草,三角眼里满是疯狂:“至宝归我,九转还魂丹必成,江湖终将是药阁的天下!”
就在指尖触碰到还魂草的刹那,悬崖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云雾中隐约出现几道黑影,正顺着悬崖藤蔓攀爬而上,顾苍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此处还有他人。林凡趁机用尽最后力气,将莲心草汁液抹在石壁的莲心纹路之上,机关轰然作响,悬空石径突然剧烈震颤,边缘的青石开始坍塌,碎石不断坠入深谷。
石径坍塌的间隙,顾苍慌忙后退躲避,打手们乱作一团,林凡趁机拉着苏清月,朝着石径未塌的尽头挪动,可迷香已侵至骨髓,两人脚步虚浮,随时可能坠落。顾苍稳住身形,看着摇摇欲坠的石径,再次狞笑挥手:“就算石径塌了,你们也插翅难飞!毒虫,给我上!”
噬心虫再次扑来,玉佩金光彻底黯淡,林凡将苏清月紧紧护在怀中,闭眼等待最后一击,可预想的剧痛并未落下——悬崖下的黑影已攀爬至近前,甩出绳索缠住两人腰间,猛地向上拉扯。
顾苍见状勃然大怒,挥烟杆直刺绳索,想要将两人坠入深谷,可石径坍塌愈发剧烈,整块青石轰然断裂,他与打手们被迫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与苏清月被黑影拉向悬崖中段的隐蔽石洞。
石洞狭小,暂时安全,可迷香余效未消,林凡伤口崩裂失血过多,已然昏死过去,苏清月抱着他,看着怀中还魂草的金色纹路,又望向崖下翻涌的云雾,以及石闸方向顾苍愈发暴怒的嘶吼,心中清楚,这隐蔽石洞并非终点。
顾苍绝不会善罢甘休,丢失的笔记本还在他手中,药阁的毒虫与毒烟依旧虎视眈眈,悬崖下的黑影身份不明,而石洞深处,隐约传来潺潺水声,更藏着一道漆黑幽深的暗道,不知通往何处。
夜风穿过石洞缝隙,带着刺骨寒意,还魂草的微光映着两人苍白的面容,顾苍砸开石径残块的声音越来越近,这场围绕还魂草的生死追逐,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因悬崖石洞、神秘黑影与暗道未知,陷入了更深的凶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