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方才听你们说过了。”
  “对对,就是这个!而且听说双摇还死在了梼杌手上,简直就是罪有应得,这种人死有余辜!”
  容墨身上的戾气霎那间浓重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双瑶站出来一步,挡在容墨前面,似是示意他先冷静。
  容墨身上的煞气倒是敛了敛,只是眉宇微皱,有些不解的看着双瑶。
  双瑶朱唇边勾起一抹冰凉玩味的笑意,又是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双瑶死了?你们亲眼看到了?”
  “这是白沉国国君的独子,皓王殿下亲口所说,怎么可能会有假呢?”
  “是啊,还有青陆国的大皇子,也说亲眼目睹了双瑶的死亡!”
  众人一句接一句的附和,跟生怕双瑶不信似的。
  但双瑶只听了两句,若有所思的微垂着眸子。
  白沉国就是脑子再怎么抽筋也应该不会将救命底牌用到她双瑶身上,那太不值了。
  况且她和白沉国没有恩怨,若是这些事情是冲动的小辈干的,双瑶便能理解几分了。
  目前唯一让双瑶奇怪的是,她和这两位素来就没有交集,怎么就能引来这种程度的追杀?
  双瑶久久没有说话,而众人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也没有再管双瑶如何。
  她退出人群,和容墨继续向前走去。
  如今这情况,二人也是不得不寻了斗笠来戴上了。
  等到了行人较少些的街道,容墨道:“师妹,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之前遇到了邪影阁的少主?一身红衣的那位?”
  双瑶微微驻足,“没错。”
  容墨忽的冷笑一声,眼中多了些锋芒与杀气:“邪影阁的少主,是青陆国大皇子的心腹!”
  “那就很有意思了,居然从那时候起就在追杀我。”双瑶眸中讳莫如深,没人能看出她在谋划些什么。
  两人正聊着,前边客栈门前一位老妪被推了出来。
  一只粗壮的手从门内伸出来,指着老妪的鼻子骂嚷:“钱都没有还敢来这里白吃白住?你当老子这里避难所 啊!”
  双瑶站着的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那个人,她只看到伸出来的那只手,以及飞溅的唾沫星子。
  老妪的面容被头发遮了一半,叫人难以看清她那张脸。
  双瑶觉得这身影似有些眼熟。
  老妪爬了起来,双瑶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地上掉落的破烂拐杖。
  她双眼微瞪,随即便是一声冷笑:“云孤。”
  云孤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她气的浑身颤抖,捡起地上的拐杖就准备给那掌柜一记尸气。
  双瑶心道不好,这玩意普通人完全受不住,一旦中了尸气,不出一柱香,必然暴毙而亡。
  她的身影闪了过去,与她并肩的是青梧,其次跟在她身后的狐狸。
  容墨没料到双瑶忽然便动身了,慢了片刻,随即也赶了上去,赶上了狐狸。
  虽然青梧看上去蠢萌又腿短,但那速度简直快如离弦之箭,是许多人类都比不上的。
  青梧其实还能跑到双瑶前面更远的地方去,但它想与双瑶并肩前行。
  “闪开!”
  双瑶脸色凝重,厉声提醒掌柜。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但却莫名听话的就地一滚。
  毕竟像他这种惜命的,自是草木皆兵了。虽是不知什么情况,但先逃开总归是好的。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轻纱下的那张绝美容颜若隐若现,恍惚间衬出了几分朦胧而神秘的美,让人心驰神往。
  只是朱红唇色如同染血般,勾起的弧度更是有几分嗜血的意味,如同荆棘中生出的花,美艳而又危险。
  云孤的尸气打偏了,击在了里头的桌脚上。
  本是棕红色的桌脚此刻却如同被烧焦了一般,通体泛黑。
  忽然“啪嗒”一声响起,桌脚支撑不住了,桌子也倒了下来。
  掌柜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胸膛上下起伏着,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老妖婆!”
  掌柜砰的一声甩上了大门,扬起满地的灰尘。
  双瑶在这一刻赶到,她伸手一指,青梧便扑了上去。
  本来双瑶的本意是让青梧咬云孤的手,谁知道青梧居然冲上去就对拐杖下了口。
  那东西着实是诡异的很,双瑶心中一紧,面露凝重之色:“回来!”
  青梧一口下去没咬断,反而还硌牙,听到双瑶的呼唤便赶忙蹦哒着跑了回去。
  那拐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牙印,迟迟没有要修复的迹象,而且上面萦绕着的黑色雾气淡化了不少。
  云孤心中大惊,双目瞪如铜铃。
  怎么会这样!
  双瑶也察觉到了异样,之前无论是刀削斧劈都没用的拐杖,如今被青梧咬了一口,便留下这么深的牙印。
  双瑶隐隐的有了一种猜想,莫非……青梧对这拐杖有克制作用。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帮助青梧破壳时,梼杌给自己腹中没入的那道灵气,或者更准确的来,应该是妖气。似乎对她体内的尸气,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双瑶快步追了上去,容墨提剑在前,纵身直指云孤的喉管!
  云孤慌不择路的捡起拐杖便准备跑。
  要不是上次被君离夜打成重伤,她如今也不至于跟个过街老鼠似的一样狼狈。
  云孤满心皆是怨毒,一边皱着君离夜不得好死,一边又要躲避攻击。
  苗疆蛊师之间互打时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最好不要用蛊,毕竟大家练出来的蛊都差不多强,若是用也只是浪费。
  同为苗疆中人不能内耗斗蛊,蛊是用来对付外族人的。
  但偶尔也有人不按规矩行事。
  云孤被追的很是狼狈,狐狸扑上去撕咬,容墨剑精绝,几乎都不用双瑶出手。
  一人一兽就能控制好的战局,她出手反而还显得有些多余。
  青梧在一旁捂住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刚才冲动咬下的那一口实在是太疼了,它感觉自己的牙都要碎了。
  双瑶见他这般便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悄声问道:“怎么了?”
  “嗷呜嗷呜。”
  牙疼。
  委屈而又含混不清的两声叫唤,听的人心都化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