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之前跟你说的事,可有安排好了?”褚砚清起身,复将千里镜放在眼前,突然想到了什么。
  傅渊胸有成竹地挥挥手:“早已让人准备妥当了,你就等着吧,不出两日对面就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寝食难安。”
  “你最好是记住你承诺过的话,否则,本王只好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北阳的勇士。”
  “放心,我心里有数。”
  哼,想杀他?
  下辈子吧。
  抵达灵山郡的第三日,北阳还是没有动静。
  周景淮的营帐中,几位统领都齐聚在一起。
  “王爷,北阳那边早已知晓我等已经驻兵在此,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是啊,褚砚清如此着急地亲征,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实在是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属下觉得咱们还是小心行事得好!”
  听着几位统领的话,周景淮垂眸,陷入了沉思。
  别说他们了,就连他都觉得褚砚清定是还有别的目的,否则不可能甘愿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消耗将士们的精力。
  “先按兵不动,过了今晚再说。”
  “报——"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急报声。
  一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营帐,跪倒在周景淮面前:“启禀王爷!箭库......箭库出事了!”
  ......
  周景淮与薛晚棠带着那几位将领疾步赶到了箭库前,还未走进去,就听得里面将士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薛晚棠低头看向脚边密密麻麻爬行的东西,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是,白蚁!
  怎么惹到这些瘟神了?
  周景淮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一个箭步跨进了房中,只见偌大的仓库里,几十余名将士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踩的踩,砍的砍,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些白蚁游走在箭堆里,将箭矢啃食得满目斑驳,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没有完好无损的。
  “看守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莫寒冲到前面,怒吼了一声。
  这些东西可都是前几日才从各郡送到此处的,还没放热乎居然就出了这等事!
  其中的一位士兵慌忙地滚到了周景淮的脚下,双手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王爷!王爷饶命!绝非属下擅离职守!从发现这白蚁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属下没想到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控的地步!还请王爷明察!”
  看守的士兵是一位中年男子,看着还算沉稳,不像是粗心大意之人。
  薛晚棠蹲下身来,将火把贴近了地面:“当时没有勘察过吗?为何会选在这个位置?”
  看着那些白蚁活动的轨迹,绝不是突然来的,这地底下一定有一个白蚁窝,而且这窝还不小。
  “回王妃,这个地方属下早已提前检验过的,绝对没有问题!”负责的那位士兵连忙解释道,说完,他又将视线转移到莫寒身上,“当时莫统领也在,属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莫寒侧身,朝着周景淮与薛晚棠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当时是全部挖了一遍的,还用驱虫的药粉全部洒了一遍,蚁窝应当不是那个时候有的。”
  “起来吧。”周景淮沉着声音道,“既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那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想都不用想,除了褚砚清的人,别无他人。
  薛晚棠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莫寒:“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去多叫些人来,将这里面完好的箭全都整理出来,搬进前面的营帐内。”
  这里面的箭,恐怕有一半都不能再用了,白蚁不好除,若是再不搬离,恐怕到时候一支都不会剩下。
  “是,王妃。”
  莫寒领命,立即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等等。”薛晚棠顿了顿,又叫住了他,“动静弄大些,火把全都燃起来。”
  “是。”莫寒虽不懂她此举何意,但也听令行事。
  而薛晚棠如此决定,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想必对面就算彻夜未眠,也会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搬箭,正是他们乐见之景。
  “你信我么?”薛晚棠仰头,将视线投入周景淮的眼底。
  周景淮没有一点犹豫,眼中是不含一丝杂意的笃定:“当然。”
  “那好。”薛晚棠看向墨影,“你过来。”
  墨影被她这么一盯,立即打直了背脊,恭恭敬敬地走至她身旁。
  薛晚棠素手掩唇,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便眼中一亮,充满斗志地离开了箭库。
  这可是王妃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给他交办任务,他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你们几个,待完好的箭矢搬离之后,将箭库里面倒上火油,一把火烧了。”
  “烧......烧了?”剩余的几名将士一听,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箭库可是费了好多的人力搭建的,就这么烧了?
  薛晚棠沉声一喝:“怎么,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哦不不不,属下遵命!”几人内心一颤,连忙应道。
  的确,薛晚棠也知道,火烧,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这儿也没条件制作药物来杀虫。
  用火油泼了之后,大火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也可以渗透进泥土里,足以将地底下的蚁窝烧个七七八八。
  河对面,傅渊用千里镜将对面的动静尽收眼中。
  虽看不清他们的具体行动,但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和那熊熊烈火就足以说明褚砚清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的箭,毁掉的足足有一半。
  还得是老对手才了解彼此啊!褚砚清研究周景淮与王府军多年,知道怎么样出手,才能最有效,也最实际。
  “我说,弄这些白蚁可花了我不少时间,你就不表示一下?”
  褚砚清站在营帐外,皱着眉看向对面的一片火红:“等你真的杀了薛晚棠,再来向我邀功。”
  他可没有傅渊这样自负。
  对面虽然已经自乱阵脚,但周景淮绝不是束手待毙之辈,他敢大手一挥烧掉箭库,就一定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这后手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