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飘落的瞬间,霍宴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人来人往的街上,他还穿着那身雪荷色的女装,鬓角迎春嫩黄……就这么,被狠狠按在冰凉的砖墙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所有思绪,瞬间抽空!
裴庄惊愕的脸就在对面,四周抽气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两、两个姑娘……”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又飘散着渗进骨头里。
霍宴生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唇上灼热柔软的触感,真实的可怕。
她在亲他!
当众!肆意!不容抗拒!
那点本能的,被当众冒犯的羞耻和恼怒,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另一股,更湍急凶猛的亢奋,轰然吞没。
……要命!
他然……喜欢得要命!
什么摄政王的威严,什么男子的脸面,全在她攻城略地的亲吻里化成了灰烬。
好喜欢……
喜欢被她这样蛮横地对待。
喜欢唇间染上她的气息。
喜欢在众目睽睽下,被她打上标记。
这认知让他浑身发颤,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指尖掐进她腰侧的绸缎里。
他想反客为主。
想扣住她的后颈,更深得回吻回去,想在这喧嚣街头,将她揉进怀里占为己有!
可最终……他只是闭上眼。
长睫轻颤,任由自己在她给予的掠夺里,沉沦失序……喉间溢出一点模糊餍足的哼喘。
直到她抽身离开。
霍宴生还维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唇瓣被碾的嫣红湿润。
那双总是平静幽深的眼,此刻蒙了层潋滟水光,眼尾晕开桃瓣似的绯色,透着抹惊心动魄的艳。
鬓发黏在他的脸侧,他怔怔抬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发麻的唇。
从长街到郡主府。
他身上裹携的那层惊人的红晕,就没消褪过。
不是羞,是烧。
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火,烧得他神智昏聩,魂不附体。
“宴生……?”
“宴生!”
观南音在他面前晃着手。
他就像被她亲傻了,吓呆了,玩坏了。
好半晌才懵懵懂懂的抬头。
眸中水雾未散,他张了张嘴,却只溢出一丝沙哑的气音。
像只傻愣愣的呆狗。
他舔了舔唇,才似找到自己的声音。
“在街上……为什么要那样……”他声音闷闷的,低哑里还带着未消褪的颤。
观南音爱极了,他这模样。
“那样是哪样?”她的指尖按在他微肿的唇角,有些痛,又有些塽。
“就、亲我……”他垂下眼,长睫颤的厉害,好想……让音音再用些力气……
她将那唇按的嫣红,“那一会,一半是想吓一吓裴庄那个老古板,”
“另一半……”
她凑近,气息拂过他耳畔。
“是穿着女装的宴生,看着太好亲了。”
霍宴生浑身都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他别开视线,耳根红得滴血,“……下次别当街。”
“那在哪儿?”她故意逗他,去亲他敞开露出的脖颈。
他抿了抿唇,喉结颤得厉害,最终只低低吐出一句,“……随你。”
观南音得意地笑。
“那你说,我把你按在墙上时,你欢喜不欢喜?”
他不吭声,只摇了摇头……又挫败地将她揽进怀里。
“……有一点,”他声音闷在她肩头,“就一点!”
她轻咬他耳垂,“说谎。”
她的好宴生,被她亲的时候,不仅腿抖,还哼出了声。
“口是心非的坏家伙。”
她恶劣心起,“那我下次,还可以这样跟姐姐亲近吗?”
观南音的指尖,把玩着他的一缕发丝,扫过他的眼睛。
“宴生姐姐~”她故意拖长调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霍宴生浑身一颤,将她搂紧,声音又哑又凶,“……不许叫了。”
“为什么?”
她仰头,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你明明喜欢。”
“宴生姐姐~”
“宴生姐姐~”
“我好喜欢宴生姐姐啊~”
恨不得捂住耳朵的霍宴生,浑身一僵。
那层勉强维持,摇摇欲坠的平静假面,在这一声“姐姐”里,彻底崩裂。
他缓缓侧过头,脸上仍染着动情的艳色。
可眼眸深处,那些惯常伪装的温柔平静早被撕碎。
露出底下嶙峋翻涌的,粘稠占有欲。
他看着她,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都深。
“南音……”
他轻声唤,嗓音里沁着一种危险甜腻的哑。
他轻笑着,“南音……妹妹。”
手腕被反扣在身后,失衡的身体倒在他的怀里,绣鞋贴在他腰侧垂落的如意结上。
鞋尖上的刺绣绷成了一条弧线,摇晃的如意结,将散不散……
“南音妹妹……”
他挑着她的下巴,贴着她的心跳,嗅着她的气息……像生了抵死相依的痴病……寸寸笼罩。
“南音妹妹……你的手指在发抖……”
“是冷吗?”
“南音妹妹……你怎么不叫我姐姐?”
“我喜欢妹妹……叫我姐姐……”
裙摆堆叠着裙摆,绫罗缠绕着裙裾。
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锁着她,眸子里翻涌着痴迷癫狂的光。
“不要闭上眼睛。”
“看看我,好不好……”
“我喜欢你像刚才那样,看着我……”只看着我!
镜子里映出他们紧拥的身影。
华服缠绕,青丝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裙摆。
像最亲密无间的姐妹……又像最悖德深爱的情人。
潮热在狭窄的空间里升温,世界在颠倒的呼吸里倾覆。
他扣着她的下颚与她深吻,贪听她每一寸失控……
连她指尖推拒的力道,都让他喜欢的要命。
却从未想过。
自己才是在她掌心那朵,剥开层层伪装,撕碎所有从容。
被诱哄着,在夜风里,颤巍巍绽开到极致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