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庄脸色骤变。
他猛的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君若雪,又转向秦震霆。
“什么药!”
秦震霆踢下墙上的挂剑,剑刃一抖,直抵君若雪。
“那就要问她了!”
“你身上用的什么药?竟跟柳姨娘用的一样!”
君若雪噙着眼泪,她喉咙痛的厉害,只无辜摇头。
“我没有用什么药……只是普通熏香罢了。”
“普通熏香?”
秦震霆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君若雪浑身一抖,猛地扑到裴庄腿边,死死抓住他袍角。
“裴大哥!裴大哥救我!
似兰似麝的香气弥漫而出。
这张惊慌失措的脸,与记忆中那张回眸相笑的脸,越发相似。
裴庄低头看她。
秦震霆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要拽他。
那只胳膊被裴庄按住了。
“你先出去。”
秦震霆瞪着他,“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他听进去了。
可他下不了手。
他的沉默,已然给了秦震霆回答。
明明已经知道厉害关系,却还是一脚踏进去!
秦震霆心烦的看着裴庄,那股子想杀人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清醒沉沦的疯子!
他反手将剑钉在门上,转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裴庄和君若雪两个。
香气越来越馥郁,眼前人也越来越相似。
“裴大哥!”
裴庄搀扶着君若雪起来,她抱着他的手臂,就像从前妻子陪伴在他身边一样。
眼底漫上潮意。
她的发妻……
屋外裴府管家匆匆而来。
秦震霆立在廊下,“你们家主,这会可没理事的功夫。”
管家也不慌,直接立在院里,高声禀告。
“家主。”
“少爷请您和君夫子,前去参加诗会!”
管家的声音清晰传来。
“出去!”
裴庄横眉怒斥!
管家却不为所动。
“少爷说,您若不去,他就将诗会搬到您卧房里来。”
裴庄沉着脸出来,“我还活着,裴府还由不得他说了算!”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
“少爷说,只等您一刻钟,一刻钟您不到,他就抱了夫人的牌位回顾家。”
廊下,秦震霆挑了挑眉。
多熟悉的套路啊。
简直跟他当时一模一样。
“祈安是不是还说,他既可以姓裴,也可以改姓顾?”
管家一脸赞叹,“国公爷,您真是神机妙算!”
“他敢!”
裴庄厉喝。
秦震霆却看了他一眼,“中气这么足,脸不疼了?”
裴庄气的脸红脖子粗,祈安或许不敢,顾青眉可没那个顾虑!
她巴不得把祈安带回顾家,光耀门楣!
”裴少爷这样也太任性了吧。”
君若雪心疼的给裴庄顺气,“裴大哥,你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她才不要去诗会,不论是顾青眉,还是观南音都太危险了。
“裴大哥我先送你进去休息会,等回头我好好跟裴少爷说清楚,让他给你赔罪消气。”
君若雪还想说话,可裴庄已经头痛的捏着眉心,做了决断。
“去诗会!”
君若雪脸色一僵,她抱着他的胳膊,“可是顾将军……”
“你不想见顾青眉?”
裴庄突然垂眸,“你很讨厌她?”
君若雪刚想应声,却突然响起。
顾青眉是裴庄夫人的亲姐姐,她再怎么不喜,也不能说出讨厌。
“那我们就一起去诗会吧。”
她笑的眉目温柔,“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书铺,你画高价买下了我的书画。”
裴庄嗅着那无处不在的幽香,轻轻摇了摇头。
“你记错了。”
他十指紧扣君若雪的掌心。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躲在树上看书,书册砸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在树下仰头看你,却差点被当做登徒子,被你姐姐钉在树上……”
君若雪笑的僵硬,却不敢收回手。
“是啊,”她笑,“那会你可真狼狈啊……”
秦震霆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这就是这药的可怕之处吗?
将内心最喜欢诚挚的情感,投映到对方身上。
再加上那张相似的脸庞,这让此局,简直无解!
看到君若雪出现时,兰殊都坐不住了,他诧异的看向观南音,“你……”
“嘘——”
观南音比个噤声的手势,“好好看戏。”
她瞧着他笑了笑,“等会哭的时候,声音小点……”
兰殊那脸气的不轻,他才不会哭!
而君若雪在扫视过在场众人之后,也发现了兰殊的存在。
她心里一惊,咬着唇瓣才没有喊出声来。
他怎么也在?还在观南音身后?
若是能杀了观南音就好了,她再不想见到这个郡主了!
唇瓣被君若雪咬出血来,裴庄还以为君若雪害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顾青眉瞧着两人那黏糊劲,就想吐。
她冷看着君若雪,不咸不淡的捧了两句。
“听闻君夫子,在女学中颇有文名。”
“今日夫子既来了,还请夫子赏脸,以[日月]为题,做首诗品鉴一二吧。”
君若雪正想拒绝,就见顾青眉已将矛头对准裴庄。
“还有你!”她柳眉一扬。
“不是最以风花雪月擅长,旁人既做一首的时间,不如你做十首好了!”
裴庄怒气冲冲,“你这是故意刁难!”
顾青眉真是很久没听到,别人这么评价她了。
“劝你不要拒绝,你少做一首,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
“你一个字不写,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再提不起笔!”
裴庄气的手都哆嗦了,他看向秦震霆,“她这样,你不管……?”
秦震霆给他看看手上的胳膊:我管的了?
秦昭从没见过,这样蛮横的母亲。
恶毒——但实在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