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和立乔受命于危难之际赴南方进货,遇到的首要问题 便是性骚扰。性骚扰给她们带来了无数细小的烦恼与尴尬,也 带来了无数粗大的新奇与觉醒。新奇与觉醒的结果是使两人不 约而同地意识到,南北两方地域文化与经济的强烈反差所造成 的鲜明对比。她们突然觉得自己是站在一百多年前的历史台阶 上与今天的南方进行跨世纪的对话,她们既不能容忍自己的孤 陋寡闻与保守,更不能容忍南方人的恣情纵意与疲于奔命。
当她们踏上这块热情而又轻薄的土地时,一片片黑压压的 芸芸众生,不堪重负地承受着生命的忙碌,风尘仆仆的匆忙永 远镌刻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焦虑。她们看着就觉得疲倦不已。在 一切新奇面前,她们情不自禁地鄙视南方人的粗黑无线条和怪 模怪样怪腔怪调,漂亮的嫩脸大有人在,但又不是南方本地品 种。小玲和立乔两副姣好的面孔足以使她们在南方女人面前趾 高气扬。就连立乔这位三十多的女人在北方常有的徐娘半老的 感叹在南方也一扫而光,她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在南国大地上 驰骋疆场。而天生丽质的小玲自然是艳惊群芳了。当她们惊讶 地发现自己的优势和潜力时,心花怒放的同时意识到一个问 题。这个问题就是阿伟此举完全是在用美人计。尽管她俩谁都 没说出来,效果却这样不言而喻地体现出来了。
其实两个女人并不是那种见到有钱有权的男人就显山露水的人。她们差不多一踏上南方这块骚土,置身于花红柳绿中 时,一种自卫自尊的警惕性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她们觉得自 己就像落入河底的鱼食,随时都可能被大鱼小鱼或水蛇之类吞 进嘴里。可是,与南方饮料公司的王总一见面,就打破了她们 原先为自己设计的种种计划,无可奈何地只能让事情顺其自然 地向前发展了。打扮得非常入时的王总无法拒绝两个女人给他 带来的巨大诱惑。业务洽谈已经变得非常次要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紧紧贴在她们身上,而且这双目光几乎同时对两个女 人平分秋色,先是将两人抚摸,然后大胆地撕开了她们的衣 服。她们同时感到了自己被目光剥开的情景。然而,她们也用 女人特有的目光剖开了王总的五脏六腑,秋水绵绵的目光在你来我往的交流中已经坦白得不需要任何掩饰,明明白白地表达 着灵魂深处的种种意图。在特意安排的五星级宾馆里,王总的话已变得语无伦次,像时间一样没头没尾。
晚上她们由王总安排进了色情味儿极浓的歌舞厅。这个歌舞厅在南方属于比较高档的一类,它基本上可以代表南方的文 化氛围。现代文明味儿和现代人肉味儿构成了歌舞厅的主体格 调。模样并不难看的王总一进去就有女人过来打情骂俏,小玲 给立乔递过去一个好笑的眼色,意思是在这个酒池肉林的风尘 世界中王总可能是个常客,他们之间熟悉程度并不亚于夫妻。 三陪女郎的满腔风情总是被王总一瓢瓢的冷水劈头泼去,妖艳 女人不满地看了王总旁边的立乔和小玲两眼,似乎在责怪王总 喜新厌旧,有鸡鸭鱼就不吃白菜萝卜了。立乔小声对小玲说, 她们已经不是人了,顶多算一堆人肉。小玲捂嘴而笑。王总扭 过头问立乔刚才说的什么。立乔用方言说你们都是肉,你们用 钱换肉自己也变成肉。王总没听懂立乔的话,自己也跟着小玲 傻乎乎地笑起来。他用极为生硬的普通话问小玲唱不唱歌,小 玲说即使想唱也不在这儿唱,在这里哪怕唱革命歌曲也会变成淫秽物品。王总还是没听懂。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立乔,立乔用 普通话说小玲不会唱歌,我们都不会唱歌。于是王总邀请小玲 进了舞池。
王总在跳舞时告诉小玲今晚谈谈订货事宜。小玲愉快地点 点头。王总说我们是第二次握手了,第一次阿伟来的时候他还 是记者,现在彻底下海了。他说阿伟很了不起,如果在南方他 会发展得更快,小玲说多亏了您的帮助。王总对阿伟的溢美之 辞使小玲对他稍稍有了点好感。一曲终了,王总便急不可耐地 匆匆下场与她俩一道进了饭店,来到小玲房间。立乔一进门就 从王总身上嗅出来一股强烈的南方骚味儿,借故回自己房间去 了。这就把小玲推到了经受考验的风口浪尖上。王总跟立乔打 了个招呼,随手把门关紧了。走近小玲身边时顺手往她脸上摸 了一把,小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出任何反应。王总从公 文夹里取出合同挨着她坐下来,一只手就鬼鬼祟祟地搭在了小 玲大腿上。小玲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反感情绪,强作欢颜地开始 围绕订货谈合同事宜。王总把30万元饮料的事情看得易如反 掌,认为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事情。他很清楚地表明,他 与阿伟在经营上的交道已非一次,以前的愉快合作已为这次拖 欠货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再说这类欠账属于正常的经营行 为。小玲看出王总在谈生意时完全心不在焉。后来他终于抗拒 不了小玲的魅力,粗鲁地把小玲拥上了床。小玲一直闭着眼, 把嘴咬得铁紧,东躲西闪回避着对方的亲吻。她从他的气息中 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烂桔子味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惟恐烂 桔味儿渗进了自己的肺腑。王总粗鲁的行为使她充分地意识到 南方人喜欢做爱,喜欢女人,却不会调情和谈情说爱,使这件 本该幸福甜蜜的事情变得味同嚼蜡。她隐约觉得自己坠人了一 个苦难的深渊。王总不顾一切地发泄着疯狂的野性,小玲的愤 怒和屈辱迅速扩张到极致。在那一瞬间里她恍如经历了一个世纪,整个世界都变得一塌糊涂了,一切美好的愿望和善良的想 法都变成了缕缕烟云和沉重的喘息了。阿伟的面容恰好在这时 在她脑际中浮现,他似乎在鼓励她必须紧咬牙关战胜一切困难。
事毕之后的王总还狗恋热盆地不忍离去。小玲是用最礼貌 的语言赶他走的。当王总带着余喘消失之后,小玲就钻进浴室 咬牙切齿地清洗自己。她觉得王总把她身体玷污得一无是处 了。她想着想着就非常伤心地哭了。她 暗暗下定决心,非要报复他不可。
相比之下,立乔就显得比小玲沉着冷静得多了。也许是比 小玲更有思想准备的缘故,当天晚上王总那双色迷迷的目光肆 无忌惮地投向她时,她是那么从容,那么毫不犹豫,义无返顾 地投进了王总的怀抱。立乔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没有任 何感情的性爱关系她确实无法忍受,但不人虎穴焉得虎子的古 训让她用更顺从更温和的态度来对待这种床笫之欢。因此王总 一上床,床这个矩形世界就是一片风和日丽、鲜花盛开、百鸟 啁鸣。王总对立乔的感受自然要比跟小玲在一起要强得多。只 有立乔自己明白,那一声声多情的呻吟有许多虚假的成分,她 的激情根本没达到吟香吐韵的地步。她的激动和兴奋完全来自 陌生的新奇和新鲜的性刺激,情和爱的因素微乎其微。立乔总 是把激情夸张到恰到好处天衣无缝,她的娴熟从容和玲珑剔透 使王总神魂颠倒。王总要回家时,立乔说,今晚你就住这儿 吧。其实她只是礼貌性地说说而已,并非真心要留他,但由于 假得像真,王总也就不忍离去。他已经领略了这个女人的风 韵,尝到了让他销魂荡魄的甜头。
立乔见他真的不走了,心中反而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怒 火,寻思着下一步的手段。在来南方之前,立乔就听说过南方有一类三基本干部,即自己的老婆基本不睡,自己的工资基本 不领,自己的床铺基本不用。她想王总就是这类干部中的典 型。等上床就寝之后,立乔把先前违心地勉强顺从,变成了恶 毒的报复。用掏心剖腹的纤纤玉指伸向他的身体,曲尽其意地 百般挑弄,厚重的积怨和不满,从她的口舌手指上宣泄到他的 全身,她恨不得一夜之间把他掏空,把他吸干,把他折腾得面 黄肌瘦,心力交瘁。当王总的朦胧醉眼喷出充满恐惧的黄光,艰难地说你简直是个狐狸精时,立乔翻过去压在他身上,用他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