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你终于来了。”方惟深一见到孙曼,立刻冲上来拉着她的胳膊,一副看见了党看见了组织的热泪盈眶的模样。
  孙曼嫌恶地甩开方惟深的手,但是大庭广众的,她也没法做点诸如殴打之类的行为,这令她很不爽。
  方惟深自然看出孙曼的不爽,连忙讨好地笑:“曼曼,我们的事过会再说,你先看看这小姑娘吧。”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孙曼手里拎的露露,扔到了自己车上。
  孙曼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把拨开方惟深,走向那个传说中惹了事却自己吓哭的小姑娘。小姑娘留着和孙蕾一样的发型,但比孙蕾同学要胖一些,圆圆的脸可爱得像只苹果,透着年轻的活力,让孙曼一看便有些喜欢。小姑娘一只手抓着个文件袋,里面装得正是准考证、文具等考试用品,另一只手不停抹着眼泪,同时还在用那双哭得红红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孙曼。
  孙曼走上前,看着这个还在不停掉金豆的小姑娘,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孙蕾蕾同学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要怎么哄才好呢?
  孙曼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不由得转身埋怨方惟深:“你都干什么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方惟深苦着脸说:“这都怪你啊,我要不是看到你,急着过去十字路口追上你,又怎么会吓到这个小姑娘……”
  孙曼柳眉倒竖:“你倒还怨起我来了。”
  方惟深却不反驳,只是看着孙曼笑,修长的眉眼里闪着盈盈的光,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孙曼打了个哆嗦,被方惟深的表情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家伙难道被她打得脑子坏掉了,行为处处古怪。孙曼白了方惟深一眼,却没再说他,只低声给了他一句:“装什么装。”转身低声对周龙说起话来:“周龙,你帮着疏散疏散人群吧,你看这么多人,我估计小姑娘是被人吓的。再说这路总堵着也不好。”
  周龙很爽快:“好咧,没问题。”接着便去劝围观的人们都散开,然后又开始疏散车辆。
  人群渐渐散了,孙曼松了口气。小姑娘下午还要考试,不知道这一场小事故会不会影响她的考试状态,孙曼轻轻拉着小姑娘走到方惟深的车旁,又体贴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身后大客车上乘客探询的目光,然后准备开始最温柔的安慰。
  她还没开口,小姑娘倒先抽着鼻子问孙曼:“姐姐,你是孙蕾的姐姐吗?”
  孙曼奇道:“咦,你怎么知道?”
  小姑娘红着眼睛俏皮地笑了笑:“我和孙蕾是好朋友呀。再说了,孙蕾整天拿着姐姐的照片在我们班传阅,谁不知道她有个国色天香、丰姿绰约、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姐姐啊!”
  孙曼的黑线瞬间布满了额前脑后。
  小姑娘仍似没说完,蛮认真地继续说着:“这些形容词可都是孙蕾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改。不过姐姐真的很漂亮,经我鉴定,完全承受得起这些形容。”
  孙曼被小姑娘夸得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姑娘此时倒也不哭了,慨叹一声,一副大人口吻:“所以如果姐姐是那个又温柔又帅气的哥哥的女朋友,我也就不遗憾了。”
  孙曼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
  说完这句,小姑娘终于露出一点小孩子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幸亏姐姐来了,不然这么多人,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孙曼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结果果然听到小姑娘仿佛很遗憾的声音:“唉,为什么好不容易让我遇到一个白马王子却是有主的呢?难怪他的表现和小说里写得不一样……”
  孙曼终于忍不住敲了小姑娘一个爆栗:“小孩子家家,想什么白马王子!还不快回家,下午还要考试呢!”
  小姑娘嘻嘻一笑,脸上的泪痕早就被炽热的太阳烤干了,一张年轻的小脸莹莹有泽:“那姐姐我走了哦!”
  孙曼想了想,又叮嘱了句:“别和孙蕾说看到我哦,我怕她太兴奋。”
  “知道啦,要是她知道姐姐带帅哥哥回来,下午肯定兴奋得坐不住。”这小孩怎么句句不离帅哥呢!
  孙曼转身看了看,这时路上的车流已在缓缓得开动,周龙也回了自己的车上,只剩路口正中的大客车和方惟深的布加迪被别在中间,不好移动,还在僵持。
  孙曼送小姑娘到路边,方惟深也在一旁跟着。临走前,小姑娘终于鼓足勇气,对方惟深说话:“大哥哥,我叫田晓瑞,以后我能不能拜托孙蕾跟你要张签名照啊?”
  孙曼终于对这小姑娘的花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没想到方惟深却还挺乐,不住地眼风斜飞,骚包得放电:“行啊,等你们考完试,哥哥带你们去玩。”
  小姑娘终于欢欣雀跃地走了,孙曼瞪了方惟深一眼,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方惟深哪会再让她走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孙曼的胳膊:“曼曼你别走啊,你的东西还在我车上呢。”
  孙曼想起给姥姥买的露露,可是看了看方惟深,最终厌恶战胜金钱,孙曼冲他吼道:“我不要了,你放手!”
  方惟深竟然死缠烂打:“我就不放。”
  孙曼愣住了,这和两天前还风流倜傥、高高在上的C城云航集团皇太子方惟深判若两人。“你被我打傻了?”
  方惟深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想到昨晚彻夜思索后的决定,他又很快掩饰过去,继续带着一丝委屈的笑:“曼曼,我们去吃饭吧,慢慢说。”
  孙曼对方惟深的表现诧异无比,偏偏又对这种示弱没有丝毫抵抗能力。正犹豫间,周龙开车到了他们边上,说:“你们两个还站着腻歪啥呢,还不快回去开车,就剩你们的车还在阻塞交通了。”
  果然,连那辆大客车都开走了,剩方惟深的布加迪还停在路中间,跟交通岗似的。
  方惟深拉了拉孙曼,孙曼瞪了他一眼,不动。
  热心的周龙以为小两口还在闹别扭,玩笑般劝了句:“孙曼,我是看在小学时我好歹也是你小组长才告诉你,这是外头,你好歹也得给男人点面子,我看这兄弟对你也不错啊,够低声下气了。再说你也得分场合吧,这儿多少人民群众等着过马路呢!”
  孙曼充分考虑了下暂时已经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方惟深钳在她手腕上怎么也甩不掉的手,终于发话:“上车。”
  方惟深如蒙大赦,冲周龙说了句:“谢了啊,小学同学。”就乐呵呵得拉着孙曼走。
  上车之后,孙曼知道回不去了,便给舅妈打了电话说了一声,然后指挥着方惟深把车开向郊区,她可不想自己因为这车再被围观一次。
  方惟深在孙曼打完电话后漫不经心般问了句:“原来你住舅舅家啊?”
  孙曼没理他。孙曼心里想的是,新账旧账,都等吃完饭再一一跟他清算。
  郊区有家饭庄还算不错,方惟深总算吃到了来N县后最合口味的一顿饭。中间,方惟深不停地找话和孙曼说,孙曼却硬是忍住了一句也没搭理,等到吃饱喝足,孙曼擦了擦嘴,开始和方惟深严肃交涉。
  “你怎么到N县来的?”
  “你在公司的档案上不是写着籍贯的吗?”
  “你到N县来干吗?”
  “当然是找你啊,曼曼。”
  “曼曼是你叫的?”
  “那我叫你什吗?小曼?老婆?”
  “你有病!”
  “我有没有病你还不知道嘛,老婆。”
  方惟深贫得过了,孙曼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掀桌而起。
  方惟深终于发现不对,连忙一把抓起孙曼的右手,认真地用双手握住,然后深情地看着她,说道:“曼曼,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孙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愤怒、害羞夹杂着似乎还有一丝丝欣喜的情绪在她心里纠结来纠结去,终于让她承受不住爆发了。
  “你神经病!”孙曼怒吼一声,起身使劲推了方惟深一把,转身摔门出了包间,打上一辆出租车火速逃离了饭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