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这大妈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
“就是啊。”
那三个女孩被骂自然不满，但多少知道自己理亏，此时的她们就像犯了错被大人抓现行的娃娃。
有因阅历远不如打扫的阿姨，气势上、语言层次上都弱了几分。
“你们这群书读狗肚子的小贱人，自顾自的来，不尊重老娘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还有脸说嘴，哪个学校的？我定要给你们学校写举报信！”
“你！”有个女孩还想还嘴，被身边其他人制止住了。
“是个不好惹的，走吧。”
“想走？哼哼！”那大妈举起拖把横在三人面前，“你们把这里搞成这样，说走就走？”
“那......”女孩们显然有些心虚，“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大妈甩了一把拖把，让三个女孩节节后退，“要么动手把这里打扫干净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要么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清理费用！”
女孩们后退几大步，也没躲过那拖把甩过来的充满恶臭的雾水。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西八！别甩了，烦死了，这衣服是我妈昨天才给我买的限量版！”
大妈才不管女孩在叫嚣什么，举着拖把就逼近：“这衣服限量版？你家挺有钱的？那快赔钱，要现金！”
“诶！诶！诶！”女孩们真的怕那大妈再将污水蹭到她们身上，“你离远点！离远点！”
“啊！烦死了，你离远点，要多少我赔你！”
大妈一手叉腰，一手持着拖把，活像一个门神:“我心善，就收你们1999元好了。”
她说着，伸出本来叉在腰间的手。
“我们身上没这么多现金。”
她睨着眸看过去:“那你们有多少？”
三人翻动着背包，只从里面找出1530块钱。
大妈一把将东西夺了过去，满脸嫌弃:“啧，少是少了点，走吧走吧走吧。”
她将钱点点清楚，给三人让出一条道来。
三人贴着墙溜溜的离开。
大妈将拖把靠墙跟放着，胡乱地擦了擦手，沾着口水开始数钱。
楚诺听见外面动静渐止，使出全部力气将自己撑了起来。
她身上全是污水，脸色煞白，唇无血色，看起来随时都要昏倒。
她扶着卫生隔间的门板小心翼翼的挪步，与之前说话的大妈四目相望。
那大妈穿着质朴，带着围裙，鼻尖而眼泛精光，唇角向下，看起来市侩不好相处。
“诶！”那大妈冲她喊道，“你怎么回事？”
楚诺感觉颅内缺氧，又被她的大嗓门一怔，眼前发黑。
“诶~”
那大妈眼见她要昏厥，快步冲过来将她扶稳，竟不嫌她身上不干净。
“女娃娃，你没事吧？”
楚诺牵强挤出笑容：“有事，阿姨你可以帮我找件换洗的衣服吗？价格好说。”
大妈皱眉：“要什么样的？”
“不挑，”站着实在费劲，楚诺便借着对方的力缓缓坐到隔间前的石阶，“干净整洁就好。”
大妈将从那三个女孩那里要来的钱塞进衣兜：“人来人往，你坐在这里不好，你先随我去隔壁的休息室。”
她毕竟是个干了不少年粗重活计的，两个手都使劲扶着楚诺并不算难事。
楚诺遥遥看了眼卫生间里的镜子——果然又是堇赛莉的脸。
那确实不适合以这种样子待在公共场所。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一个清洗打扫工具的小隔间。
不过，里面被摆放着一个小凳子和一张矮桌子。
大妈将楚诺扶进去坐好，就关上门出去了。
隔间的空间大约等于两个普通卫生间隔断的大小，整体呈窄而高调的长方体形态。
明显电压不够的灯光闪动着，让室内看起来忽明忽暗。
若不是情况特殊，楚诺是不会随对方进到这种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地方的。
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又要耍什么样的心思？
楚诺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突然会冒出这样悲观的想法？
难道是第六感在提示她，那大妈不是好人，自己会有危险？
思及此处，她突然感到自己身上又生出了气力，一股脑冲到了门边。
门该不会被对方从外面锁了吧？
她努力转动门把手——好在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喘着粗气的大妈。
她有些奇怪楚诺为什么要出来，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将带来的干净衣物与毛巾放在矮桌上，指了指楚诺身后用来洗拖把的水龙头：“先用水将身上简单冲洗一遍再换干净衣服，动作快点别着凉了。”
楚诺还有点发懵，便被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又退回了屋内，门又被重重关上，她头顶的灯闪烁着银弱的微光。
她拿起毛巾捧在心口前，向四周环视一圈。
她值得信任吗？
手机的红外也并没有找到摄像头的踪影。
“我在屋外把门，你好了叫我。”
大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好~”楚诺故意拉长声音回应，顺手从里面将门反锁。
她疑神疑鬼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东西，总算长舒一口气。
她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又用毛巾将自己擦干，才穿上衣服。
这期间，四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等她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清爽了很多，但门外已经没人了。
她掏了掏原先衣服上的口袋，很可惜她只找到了一张价值200块的纸币，她将纸币放在矮桌上，轻轻关门离去。
手机里全是未读信息与未接电话，甚至还有被堇赛莉备注为妈妈的人的留言。
2023年6月13日。
按上一次她变成堇赛莉的时间线，已经过去11天了。
这说明在这段时间里，绝对有其他人操控着这个身体，不出意外就是堇赛莉本人。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咕~
太饿了。
她摸了摸堇赛莉的肚子，感受到比上一次更瘦削的身体。
顶着堇赛莉的脸去饭馆吃饭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她只能快速地去些不起眼的便利店买些速食食品。
留摸着回到公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小贼。
她厨艺很好，即使是简单的食材，她也能最大程度的让它们变得美味。
但考虑到这具身体大概率饿了太久，饿得太狠，因此她吃得很克制。
饱餐一顿后，她终于有力气好好查看堇赛莉手机里的信息，她想找出诱使对方或是“自己”最后会选择自杀的因素。
“叮咚~”
楚诺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体上的时钟。
下午一点半。
“谁会在这个点来找堇赛莉呢？”